第一章 零时十五分的水湳
地,只是跟着人流向出口移动。 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一个背影。 不,不是「看见」。 是认出来了。 人的认知是很奇怪的东西。 你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你也确实相信自己忘了,直到某一天某一个瞬间,某一个轮廓从人群里出现,你的大脑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做完所有的b对,然後给了你一个答案,一个你不需要再确认的答案。 就像那个背影。 她走在离我大概十五步远的地方,往同一个出口方向,步伐不快。身上穿着一件米sE的厚外套,头发b我记忆里短了,不再是过去那种及肩的长度,现在大概到颈後,微微有些弧度。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很小,走路还有一点摇摇摆摆的样子,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头上戴着一顶熊耳帽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快要融化的萤光bAng,摇来摇去,神情非常认真。 我的脚步停下来了。 不是我决定停的。就是停了。 前面的人继续走,石板路上的人流在我身边分开,像水绕过一块石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距离一点一点拉开。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回头,弯下腰去跟那个孩子说了什麽,孩子仰起头,我看不到孩子的脸,但孩子好像在点头。她重新站直,那个动作——那个弯腰、再站直的动作,有什麽东西从我身T里穿过去,没有声音,但我感觉得到。 我想,我应该转身就走的。 这个念头非常清楚,理X的、安静的,像一个成熟的人应该做的决定:你看见了,你知道了,你走开,你继续过你的日子。 但我的脚没有移动。 後来我说不清楚是什麽让她转头的。 也许是人群移动的方式,也许是那个孩子停下来,蹲下去捡了什麽东西,让她也停下来,转过身,往後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她转过头的那一刻,我们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只有一秒。 不到一秒。 但就在那一秒里,我看见她的表情从正常走过空白,然後在某个我说不出名字的情绪上停住了。 她没有叫我的名字。 我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孩子这时候站起来了,把捡到的东西——是一根别人掉的萤光bAng——高高举起来给她看,她低下头去,用手接过那根萤光bAng,动作很自然,很熟练,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动作。 然後她重新看向我。 她没有变老,是邓琬霖的第一个念头。 不,不是这样,她修正自己——他变了,但不是老了。是那种三十几岁的男人才有的样子,肩膀宽了一点,脸上的轮廓b高中时更y一点,但眼神反而b她记忆里更安静,少了一些她以前很熟悉的、急着表达什麽的锐气。 他穿着一件深sE外套,手cHa在口袋里,站在行道树旁边的空地上,周围的人都在走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跳了一个奇怪的节拍。 不是惊喜,不是恐惧,也不是她害怕面对的什麽——更像是那种你在cH0U屉最深处找到一件旧东西的感觉,你以为你已经把它放下了,但当你把它握在手里,你才发现它的形状你还记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孩子拉了一下她的手。 「mama,走了。」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好,走了。」 但她没有立刻走。 1 大概是三秒,也许是五秒。 我们在那段距离上看着对方,十五步,不算远,但也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