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说自话
那之后,侯燃常常幻想着宋兆奎跪在他面前,求他接纳自己和jiejie,和许多他知道或不知道的宋氏族人。 “什么都没有,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的书信……我还真指望有一封呢,便是骂我也好啊,至少证明你还活着。”侯燃撑着手抬起了腰身,顾自呢喃自语,“哦……你要是死了……或许当初就不该放那批难民上山,你就不会得到山下的消息了,如果你……那也是一样的,早晚有一天,你受不了我的羞辱,也是一样会离我而去的。” 侯燃叹了口气,起身从躺椅上站起来,他觉得屋里烦闷得很,还是出去散散心的好。 此刻已然日暮西垂,侯燃缓步行至光明堂前的护栏看台上,强风拂过他的脸庞,让他有一种飘飘然的闲适之感。在这里,侯燃能看见整个山庄主路上几百号弟子来来往往的身影。他们是这些年召上山的,天资上下不一,却都是绝对清白无所依的——难民堆里的孤儿,保证死得三代无人,他们上山来,都像是当年余立被选中一般,绝无半点不情愿,对下山更是抗拒非常。侯燃不必特意挑选,这样的人这些年竟多的是。 他扶着栏杆向下俯瞰,远远见着山林间一处外门陡然开启。古老山门开合总有低沉轰鸣般的摩擦声,在山谷回荡,由远及近,最后淹没在茫茫人声中。侯燃看着疑惑,那扇门许久未开,是谁要离去,还是又有难民被放上山来了?又或是…… 他感到一阵难言的喜悦逐渐涌上心头,或许呢,也许侯兰张口就来的谎话中也有一两句真的,或许宋兆奎当真寄来了书信,只是被那孩子藏了去,故意让他担心罢了,他几乎是大笑着转过身,殷勤地快步跑下石阶,想去山门口看看。 “哟,庄主,何事劳神?告诉我吧,让我帮您效力。”李清带着几个卫兵走上山,通过百级台阶,恰巧便在内门哨站前看见了侯燃,他阴郁的神情陡然舒展,忙笑着登上台阶,在侯燃面前弯腰行礼,上下打量那人,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庄主,什么事?这会儿也有空出门吗?” 侯燃看着李清身后的卫兵,见到了他们略带惶恐地向他行礼,稍一思索便恼怒起来,他抓着李清的手,将他从石阶上拉起,李清笑着招呼几人退下,快步与侯燃并肩走进,在平台的一处树荫下暂歇。 李清看见这人便喜欢,如今这样的时间,若照往常,侯燃应已是用过晚膳,早被余立霸占了去,今日不知为何,他却有空闲来山门口闲逛,莫非要阻止他杀了要粮的官吏?这无论他多想顺从都办不到了,那人已然断了气,只怕尸骨都该被山中的虎豹啃食得少了一大半了。 “庄主用过饭了吗?余师弟怎不陪着你?”待侯燃站定放开了他的手,李清极快地收敛了笑意,他一只手在腰间的剑鞘上敲打,俯视的角度不得不使他注意到那人脖颈上的点点红印,语气便也不知不觉变得轻佻起来。 “你下山了……为什么?”侯燃仰头打量他,不可不说失望透顶,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慨道,“你黑了不少,却没有长得更高,挺好的。” “……余师弟是比我高,您不习惯单独看我,所以觉得我不高,”李清闻言,特意低头弯腰,笑道,“弟子是去巡山的,今日本就是我当差,庄主不知道?” “我不留心……那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庄主,庄主!”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