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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陈霆才坐下来。 陈霓伍看了看他的硬木椅,发现这间房没有别的床了,又抬眼,看向他的脸。 陈霆已经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眼皮耷拉着,眼里蒙着一层困倦的水光,血丝和蛛网一样攀爬,胡渣长得乱七八糟。 陈霓伍毫不怀疑他会突然睡着,“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我睡过了,”陈霆笑笑,胳膊撑着床板,“有力气喝粥吗?我去煮点儿饭,等老太太回来,让她给你熬一碗粥,她那手粥熬得香。” “谁啊?”陈霓伍问。 “邓捷的表姑,关系挺远的,这院子早早准备下来了,一直没用过,很安全。”陈霆说。 陈霓伍点了点头。 “要喝吗?”陈霆问。 “……喝吧。”陈霓伍说。 邓老太太是个驼背的老人,六十几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坚持在地里种了些蔬菜,每顿都去摘两颗。 回来听说陈霓伍醒了,赶紧进屋看。 陈霓伍勉强给了个笑脸,但也没别的心力应付,都是陈霆接话。 “醒了好,醒了好,明天做鸡汤喝,这年纪的小伙子,太不让人省心了……”邓老太太念叨着,一脚浅一脚深出了房间。 老太太熬的粥是香,放了青菜鸡蛋和瘦rou,可能是为了照顾病情,口味偏淡。 陈霆端着碗,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报仇了,没有开心点儿吗?” “可能不够解恨吧。”陈霓伍说。 1 “我去把尸体偷出来?”陈霆用拇指擦掉他唇边的米粒。 陈霓伍扯了扯嘴角,下一瞬恢复了毫无生机的样子,大约是失血过多,瞧着没什么精神,“你那天,怎么跑掉的?” “曹骁的人都在游轮里,甲板上是我的人,他进不去,把你捞上来之后,曹骁已经跑了,”陈霆说,“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游轮里那些人呢?”陈霓伍问。 “丢海里了。”陈霆说。 陈霓伍看着他。 “我就是……”陈霆看了看他,“气急喊了一声,没想到他们真丢,我也顾不上了,我送你去医院了。” “那不是完了?”陈霓伍说。 哪怕脑子还不能灵活运转,也知道这种事要把影响降到最低,多一条人命就多一份罪证,世道还没乱到能让他们当着高官警署的面肆意杀人的地步。 “没事儿,”陈霆又给他喂了口粥,“没有尸体就不算死了。” 1 陈霓伍含了这口粥就偏开了头。 陈霆搁下碗,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别cao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陈霓伍应了一声,撑着床板往下挪。 本以为陈霆会陪他一起死在游轮上,现在看到活生生的陈霆,也觉得挺好,没道理坐了十几年牢,出来没潇洒几天又被亲儿子害死。 多惨呢。 只是特别意外,游轮上的事儿,他一点儿都没透露给陈霆,陈霆反应居然这么快,连后续逃难地点都迅速安排了。 他还以为真的要死了。 那么疼,居然还没死掉,死该有多痛苦,他都要怕了。 “吃完了吗?”邓老太太端着一碗饭进来,上面淋了青菜和rou汤,“阿霆也吃点儿。” “谢谢表姑。”陈霆接过碗,大口扒饭。 1 陈霓伍昏迷这几天,他也没好好吃饭,直到陈霓伍醒了,安然无恙躺在这里,才终于感受到饥饿。 老太太看了看柜子上的粥碗,“孩子就吃这么点儿?” “放着吧,我一会儿吃。”陈霆说。 “你是该多吃点儿,身体垮了可照顾不了人,”老太太上前捻了捻被子,对陈霓伍说,“以后别再瞎折腾了啊,看给你爸急的,没日没夜在跟前守着,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