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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都不肯休息。” 陈霆含着饭转移话题:“表姑,我那个被子放洗衣机里了,不知道能晒哪儿。” “我去晒。”老太太转身出去。 陈霓伍扫了眼狼吞虎咽的陈霆,两人对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晚一些的时候,暖水袋里的水凉了,被窝迅速降温,他才喊了一声:“陈霆。” 陈霆坐在床边,没有回应。 陈霓伍转头看过去,“陈霆?” 1 陈霆支着一个拳头,撑着头,睫毛低垂,已经睡着了,但眉心还是紧拧着。 陈霓伍盯着他看了许久,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温热的,胡渣很扎手。 陈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猛地转头,“怎么了?” 陈霓伍眼神复杂,“去睡吧。” “我不困,”陈霆用力搓了把脸,“渴不渴?要什么?” 陈霓伍小幅度往里面挪了挪,示意他,“我冷。” 陈霆垂眼看着他腾出来的空地,抵在鼻梁上的手握紧了,“不用……” “我冷。”陈霓伍说。 陈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挣扎。 “还要我求你吗?”陈霓伍语气冷淡。 1 陈霆低着头,扯下拉链,棉大衣扔到柜子上,只穿着最暖和的内衣内裤,小心揭开一点儿被子,担心冷空气进去。 可躺进去才发现,里面和外面一个温度。 陈霆心下一惊,怕碰到他的伤,慢慢贴了过去。 身体擦过被单发出轻微细响,大腿贴上冰凉的腿,胳膊将腰身环住,鼻梁挨到颈侧呼吸。 “好点儿了吗?”陈霆贴上他的脚心,把手也握在了手里。 “嗯……”陈霓伍仿佛被热浪烘着,好受多了。 他已经睡了四天,睡不着了,但陈霆睡得很快,比起坐在木椅子上,床上肯定舒适得多,抓着他的手没搓几下,连鼾声都出来了。 陈霓伍被圈在臂弯里,听着轻轻的鼾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呆滞地看着窗。 窗户没拉帘子,开着半扇通风,他能看见屋檐下一道彩霞,他看见云在动,他还会有明天。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居然还是睡着了。 1 半夜是被疼醒的。 被子已经变成了炼丹炉,身体暖和起来,痛意就成倍增长,还有一种逼着他挠一把的瘙痒在蔓延。 他咬着牙硬忍,痛哼还是从鼻腔里冒了出来。 似乎打扰到了陈霆,陈霆无意识地亲吻他的脖颈,手在他腰上轻轻抓着,仿佛在安抚一个睡一半瞎哼哼的小孩儿,完全出于本能。 陈霓伍仰起头深呼吸,双眼迷离。 他想再吃一颗止痛片,可他不忍心叫醒陈霆。 他把手垂下去,覆在陈霆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轻薄的棉布,摸索着一条突出的青筋。 以前脑子里装太多东西,边港的形势,下沙的货,渚水的运输,三花街的扩张,夜店的生意,常山的纠纷,每天一闲下来,就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他琢磨。 现在空了。 只有陈霆平稳的呼吸,遥远的狗吠,搭在腰上的胳膊,和腿上的疼。 1 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偏过了头,嗅着陈霆的气息,悄悄蹭那张沉睡的脸,胡渣刮得他好舒服。 “伍哥,你在干嘛?” 陈霓伍错愕地转头。 深冬暗淡的月光下,刘绚一身夏季校服,撑在窗外,歪头看着他。 他的脸从未这样清晰过,连每一根睫毛都如此清晰,就像活了过来。 陈霓伍慢慢的,慢慢的,向下移动视线。 他看见一双没有手指的手,血还在窗台上蔓延。 “伍哥,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