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们说好「停」就停
——舟楠 读到她提起「慢一点不等於落後」时,我喉头像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你看,我不是只有嫉妒;我也有份心虚、愧疚,甚至有点想让她骄傲的孩子气。 我把信折回去,刚好看见星澄站在楼梯转角,踟蹰一步:「可以……借我看一下你刚刚写的那条吗?」 我把卡片递过去。她展开:今天不追问。 她抬眼,眼神像被温暖撞了一下,忽然笑:「那我也给你看我的。」 她把那张摺起的卡片摊开:当害怕时,先说出我现在在怕什麽。 「很好。」我说。 她深x1一口气,好像要示范给我看:「我现在在怕——我们变得像约会。」 我也笑:「那就请记得书名。」 她眨眨眼,「《我们只是练习,不是约会》?」 「对。」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打开计时器,「三分钟,只听环境音的通话,随时可以按下去。这个功能从今天开始启用。」 她伸手按了下去。萤幕上的数字开始走,走廊上远远的说话声、风透过窗的哔哔声、我们的呼x1,全部被收进这三分钟。 我们没说话。 也没走开。 计时器归零时,星澄把手机还给我:「我觉得自己没有那麽想逃了。」 「那就好。」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去图书馆坐到放学。你有事就打,不需要开口的那种也行。」 她点头,却没有往别处走。过了三拍,她像是才想起什麽,「我先去拿东西,晚点去找你。」 我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一会儿书。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空调的嗡鸣把下午变得很长。 间或,我会m0一下口袋里那封信的边缘,确定它还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星澄传来的讯息:到门口了。 我正要起身,她已经跑着进来,呼x1有点急,却笑得很亮:「借我一下——不是你,是笔。」 我把笔递给她。她在自己的卡片後面添了一句: 如果我走神,请你说:专心看窗帘。 我照做:「专心看窗帘。」 她笑出声,像在对一个不会辜负她的暗号致意。「谢谢你,池晚禾。」 我把那两张卡片叠在一起,收进笔袋。 我们没有拥抱,也没有牵手。 我们只是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像两个在排练里对齐节拍的人。 外面天光慢慢落下去。 我忽然想起舟楠信里那句话:人不是被世界推倒,是自己先把自己推开。 那麽今天,我们只是各退半步,让门为彼此留一个刚好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