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之匕
竟是王仁自想来见我。 他说他是来送鞭的。 我本想不理会,夏鲤传话,说王仁自问我是否好奇鞭骨。 夏鲤拱手:“他说,只见殿下学我杀人,该问这观里座上观音可否睁眼救人?” 道完此话,夏鲤伏地。 “君上,”夏鲤额贴地,“编修三日求见,您不见,这琅琊子已得旨,将启程赴楚,人人皆说……” 我看夏鲤。 “人人皆说,王仁自一去,将是存着屠城的心思。”夏鲤道。 我说: “你也是想让他来的,就让本宫见见这琅琊子王蓬羽。” 78 鞭有三尺长,共27节,不见玉饰,不见皮装。 我垂眸,听得对面王家琅琊子笑道:“殿下,观音持瓶,此骨可做您手中白瓶?” 小安子骂他逾矩。 禄衣官拱背,笑。“便是逾矩,若观音坐此闭目,待下官自楚地反,该得拜大理丞,这身六品禄服便该换做五品绯衣。”他盯着我看,想见我反应。 我见着他细瘦的锁骨,恍若鹤颈,想不出此人是如何做得此鞭。 “王仁自,你言我学你杀人,何时?” 王仁自低颈,柳眉狭长。 “殿下,去年夏末您与谢家长孙聚,指一女婢,言其有祸心,”他盯着我,虽是在笑,眼神却是凉的,“淑妃呈证,明‘六公主为害于此婢’,所以鞭成。” 他把鞭放于我的手中。 只消得三尺白骨,节节带棘。 王仁自:“六公主,此鞭如是来,本官想您是个好学的,既学杀人,也该问是否学救人。” 我执鞭,看他。 “大理正,您在怪本宫?”我道。 他笑,摇头,身往后仰,轻若蓬羽: “地下但闻六公主之断,便是白也可得黑,便是黑也可得白,下官省的,若殿下不往,便小心看着谢家探花郎,他前些日子又往下官这儿查了好些东西。” 我忽振鞭,白骨鞭直直落在他的左手侧。白骨鞭凶厉,呜呜破风声如鬼泣。 王仁自看我,收了笑。 我起身离席,站于他面前。“王仁自,你也不会求人,和谢晤是一个模样,十年琅琊羽,你便是着了绯衣,能求得你心中黎庶愿吗?”我低腰看他,语气略讥讽。 他侧首:“下官明日启程。”他虽不笑,我却听得王仁自心声:竟没发怒抽我,如是不过被骂上几句,可此事成了。 王仁自行礼,离去。 我当时看他离开,还真想一鞭子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