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刺
79 第二日,春萤奉我的命令点了太学阁前的桂树时,我已经坐于王仁自的马车上,正出城门。 我估摸着时间,想春萤该点火燃了桂树,便拿着小刀,欲持刀割了裙子的长裾,王仁自本还坐着稳当,见状,忙起身,想避讳。 马车比牛车颠簸,猛然持刀划袖,我没拿稳,刀便划到胸口,把外直裾给撕开,还是夏鲤反应迅速,回身捏住我的手腕,方才止住我的刀势,没教刀见血。红黑长裾裙下,露出轻甲衣。 王仁自白着脸,慢慢把一口气吐出。“殿下,下官胆子小,禁不得您吓。”他尾声还有些发抖,想自己差点把命赔在那一刀里。 “那你胆子大些。”我道,“今日一过,你王仁自的胆子便该世人皆知,唬得六公主陪你同往楚地,还烧了太学的金桂。”这女子服饰怪累赘的,我拔钗时险些把自己的后脑勺戳到。 王仁自本想不问的,听此话脑中反复斟酌,到底还是念了句:“烧了太学的金桂?” 我踢开直裾,窝在马车上。“是这般,王仁自,本宫的婢女春萤正在做呢。” 王仁自不说话,一双眼狭长,微眯,看得沉凝。 我见他神色,觉得有趣:“大理正,鞭子本宫舍不得抽你,就你那般,你竟然还惜名声的?” 闻言,王仁自摇头,神色又轻松起来。“怎会?待下官再回此地,该是五品大理丞,未得而立而为重臣,下官的名声已然足够,又得以见金枝玉叶的六殿下,与观音同乘,一树金桂算得什么?”他笑,语调又成了贯来的悠悠。 我叫夏鲤为我理衣,一时之间竟不再想理会这不爱说心中真实想法的琅琊子。 王仁自也坐定,欣然改了此前避讳的想法。“还不曾见过殿下功课几何,没想殿下也不避讳下官,下官荣幸,却也惶恐。”他挑着词说,最后几句平白拉长,听得是温温柔柔的。 夏鲤打一寒颤,想这大理正这话说得他不知为何难受,只觉得浑身起了疙瘩。 我瞥他,冷笑:“不需你负责,六公主坐在后面那马车上,此马车上只有萧雁,没有任何需要避讳的。” 王仁自笑,拂自己袖中的鞭。“殿下,下官有时也以为,男女之争,实在不必要的,昔年昭华夫人持匕入宫,德服天下人,诸贤皆敬服,想夫人何以持匕近身幽帝。” 他见我看向他,便知我喜欢这个话题,于是继续: “匕是何匕,身如何,锋利否,夫人何能把此匕过宦官之目,又是如何刺得幽帝?这些疑惑,我辈皆不知,后只能归于其女子身,想来是幽帝不曾防备、也不曾教人查身罢,待夫人朝出宫,侍人才见幽帝崩于寝,为匕首所刺。下官有些途径,知晓昔年幽帝警觉,便是为其表妹的昭华夫人,也是查了身的,诚无武器在身上——多年前先帝迎卫氏,据传闻,卫氏女也是持匕入的宫,证得先帝不为暴政之主。” 80 马车忽停,似有人声,夏鲤拱手,下车去看情况,车上便只余我与王仁自。 王仁自看我,想我有没有在宫里见过那弑兄的匕首。 我想王家在宫里有两位,一位为我的三哥鹄遮,一位为我的四姐季鹄。问此匕,是王家欲让我那几乎不敢出门的四姐得匕弑长,还是王仁自有什么打算?又想我四姐的名字是王家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