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凳之骨
账款,死罪已定。”二皇子盯着我,狐狸似的桃花眼中漠然一片。 上来便是死罪,想来数目很大。 “真是他贪的?” 二皇子看我,重复道:“死罪已定。” 我坐直,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小安子没等到命令,也不出声。 我说:“二哥,你和三哥这般,只怕是得不到良驹的,不如和我一同坐牛车回去罢?” 鹄远也撩起帘子。“六妹心善,”他道,“可事已然不得回转,若再闹,非是王家幼子再断一只腿可以止住的,便是我卫家有太后,也做不得保。” 我把他心声听见。 鹄远踩着人凳下了车。 小安子在牛车下看我,我看着这跪着的人凳,不知怎么又想到七日前夜里见到的、马瘦毛长的司季。 ——十六七的他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瘦骨撑着,只见脊骨,不见rou。 42 接下来的不再有我的事了,我寻了处坐着,小安子给我呈上糕食水果。 这大冬天里,盘中的果却是个个水灵。 大理寺的兵簿给我赔笑,说不知司季小子乃萧家的兵。 我命小安子片些果橘:“本宫不认得什么姓萧的,只是听着谢探花在本宫面前哭,心烦。” 这兵簿四十来岁的人,弯腰腆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这橘甜,是淮北送的,”他道,“殿下指定喜欢——前些日子,陛下很是查办了一些人……” 他恨不得自己上手来给我片果橘。 我道:“父皇送的小马,很可爱,死了,不大好。” 兵簿顿了顿手,在想我说的“小马”指的什么。四十来岁的人弓着腰继续笑:“是也,是也,殿下竟是喜欢马的,陛下若是知晓,定是会再送——” 我抬头看他:“小马很多,可合适的、长得好看、还能换钱的,不多。” “殿下吃这橘果,甜吧?” 确实很甜,吃着甜口微凉,却不算冰,倒是叫人口齿生津。 小安子低着头,小声:“是这兵簿大人自个家的橘……” 我又吃了一片:“大人出自淮北?” 他笑,只是道:“殿下爱吃,便再顺手拿一些去。” 我看他。 他弓着腰,看着很是高兴。“臣家里也不过这些果橘了,”兵簿道,“也不得多,全小心放着,殿下喜欢便好。” 我又捻半片,不吃,看他:“兵簿大人自己吃过没有?” 兵簿心中慌张,念着说自己好生存着,不该有他味。他认真点头:“甜的,殿下,殿下,是甜的。” 这橘果也像是有了辛酸味。 我说:“大人也同右骑曹参军事一般,出自淮北?” 兵簿把头向下弯去。 他道:“淮北的橘,甜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