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之囚
43 二皇子领着案卷回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小安子呈着的果盘,说不出话。 我说:“厉害,二哥,一个时辰,终于见了这么几根老竹子。” 他看我,觉我这张嘴不配我这张脸。 鹄远道:“不是我不行,是那小子不识相,就半口气的样,竟然还咬着说是他让谢二落湖。” 鹄远走近,见着果盘里的橘果,稀奇:“这都快开春了,还有橘果可以吃?” “这大理寺送的,”我捻着半片咬在嘴里,“二哥,别为难人家,在这京里混了二十年,也就这些淮北的橘留着吃了。” 鹄远原想问我要不要这案卷竹简,闻言,注意力被“淮北的橘”给吸引。“六妹实在心善,你是吃了这橘果,怎么,要我们也一并陪着去?”他看我,狐狸样的桃花眼眯着。 我说:“混了二十年呢,这大理寺却是半点舍不得吃,本宫若是不接,可是——” “那便让它烂在地里,六妹,”鹄远看我,“大理寺……张兵簿给的?” 我说:“我们很熟吗,本宫吃什么都要你管?”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鹄远冷淡道,“不熟。” 我笑,以为鹄远这忍耐的样子很是有趣。“也不要你这些老竹子,”我说,“二哥,那将死的封宁在哪儿?” 鹄远看我,神色漠漠。 我说:“别误会,鹄远,我惜命,若不是你们买马钱给的多,谁稀罕走这一遭。” “去寻大理正王仁自,”鹄远道,“路上别说你是去见死人的。” 口中的橘果味还未散去,我用舌尖抵着上颚,想这账下养着的老鼠确实多。 44 谁能想这大理正王仁自也不过是才弱冠没几年呢?一身法吏的衣,戴獬豸冠,佩青荷莲绶,瞧着是个人。他细瘦的眼把我上下看过,不卑不亢:“大理正王仁自,见过六公主。” “二哥想要的千里马,王大人心中有数?”我说。 他一哂:“下官见着千里马,可这马性烈。” 我没忍住:“大人这铁冠戴着,不压颈子的?” 王仁自眨眼,竟还是笑:“六公主不曾戴过,自是不清楚的。” 此人见着也瘦,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殿下既是来,”他说,“怕这些狱里的都想着到殿下面前喊上一声‘冤枉’。”他低下腰,面上含着笑,与我平视。细瘦的眼眯着,倒是得了几分温柔的意思。 我:“本宫记得前些年,王家琅琊脉有一子,传为神童,乃晏合十三年进士。” “不过是些浮名,”王仁自道,“下官当不得公主称赞,也不比今日的谢探花有才。” 他起身,不紧不慢引着我往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