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
啊,她从根里就是坏的,血都是脏的……” 她打开话匣子,楼道各家大门陆陆续续推开一道小缝,无数双藏在暗处的耳朵支棱起来,想探听这从天而降的八卦。 自从我和我哥住到这栋楼里,就有无数道探寻的目光在我们身上脸上来回扫视,如同一把把铁锹挥过来,连根带泥地想挖出某些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污垢。 “她妈啊,是婊子……”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显然这并非她的家丑,所以偏要扬得热烈扬得嚣张。 这是她当着我的面,对我已亡故母亲的盖棺定论。 伯母说出来的时候,表情充满了鄙夷与厌恶,她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夸张而戏剧的音调在楼道里张扬地回荡着,仿佛此刻她已从这栋灰蒙蒙的居民楼中超脱飞升,正身处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中央发表着激动人心的获奖感言。 她的慷慨陈词终于满足了那一颗颗畸形的好奇心。 以我与我哥的身世为代价。 众目睽睽之下的屈辱,我终身铭记,它们如烧红的烙铁般刻进我的脑海,我的心里,呲啦呲啦冒出白烟,散去之后血rou模糊。 原来换了一个地方,依旧逃不开闲言碎语,避不开鄙夷的目光。 可是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们伤害过谁吗?仅仅是因为出身吗?我的母亲,不曾伤害过这个小城的任何一个人,她低眉颔首,永远温柔地笑着面对邻里的冷脸奚落,可是她直至生命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呢? 她得到的,也正是她留给她小女儿的—— 一桩桩一件件,无穷无尽的屈辱。 我低头,看眼泪无声地砸在鞋面上,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碎开,我不可能忘记。 萧逸带着怒气上楼,像一支利箭穿云破风而来,走得很快眨眼间就来到我身前。他看见我红肿的手心,眼里慢慢燃起一团火焰,揪住伯母的手臂,二话不说拖拽进屋,铁门被摔上的瞬间发出轰隆的哀鸣,将周遭好奇的目光隔绝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长得很高了,比伯母高出一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她,压迫感与威慑力足得快要溢出来,他一字一句地警告:“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把我爸的赔偿金全部吐出来。” “有胆子试试看,我让你们吐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眼里的火焰燃至全身。 “幺幺。” 他一身温暖的蓝色火焰,朝我走来。 “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萧逸带我回房间上药,然后一圈圈仔细地缠上纱布。手肿得厉害写不了作业,他就拿笔帮我写,先解最擅长的数学题,边解边讲:“幺幺,最后两题的答案我故意写错了,要不然老师会怀疑的。” 我哥很聪明,成绩也很好,但我就一般般,特别是数学,奇差无比。他说的是实话,我听着并不服气:“哥,你怎么能看不起人呢?” 萧逸一边转着笔一边对我笑:“我没有看不起你啊,你确实解不出来,要是我给你写对了,老师让你上去讲,你怎么讲?” 他转笔的姿势行云流水,眼底笑意狡黠。 “你让我自己看题目,谁还不会了呢!”我气呼呼地跟他抬杠,把脑袋凑到他耳朵旁,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底气不足地认输,“你还是写错吧。” 萧逸笑着摇头,提笔写下错误的答案,又在一旁的演算纸上写下正确解题的过程。 “来,我讲给你听。” 手心上了药,但还是火辣辣的疼,疼得眼泪汪汪,我看着萧逸写下的字,边擦泪边笑:“哥,你的字怎么这么丑啊。” 萧逸一听不乐意了,抬手轻轻捏住我的鼻尖儿:“嘿,你还嫌弃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