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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绿色,完全看不到花朵。 奥诺雷不由自主地过去查看。这些玫瑰丛还很茁壮,只是花枝被剪掉了,而且剪得很凌乱,碧绿枝叶破破烂烂地挂在粗杈上,象是某个粗暴花匠的手笔。但梅西耶家是不用花匠的,加迪尔亲自种下这些花苗,精心侍弄它们抽芽,扦插,开花,宿根,特雷西亚有时甚至会假装抱怨“对待花比对待我都用心”,然后得到一个印在指尖的吻作为补偿。 果然是出事了,奥诺雷摸着新鲜的花枝切口,思维直接跳转到最坏的结果。他顾不了仪态,扭头向主建筑狂奔过去,心跳得比在瓦尔密战场前锋还剧烈。 入户门仍然是虚掩的,奥诺雷估计错误,用蛮力撞进门以后冲得太远,挂倒了走廊里的一尊雕像。大理石砸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粉碎声,甚至在整间建筑里激起一阵短短的回音,但这里没有人,昏暗的室内空旷,飘荡着奇怪的气味,一股沉闷的花香。他慌张地朝四周看去,拿不准应该朝哪个方向找人,几秒钟后凭着本能朝消夏厅冲过去。 不出意外地他猜错了,消夏厅里没有人,但地面上有很多水渍,踩上去一步一滑,而且空气里弥漫着比走廊里更强烈的玫瑰花香,熏得他想吐。这时奥诺雷的眼睛已经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惊讶地看见此处堆放着数量惊人的白玫瑰。这些娇美的花朵被胡乱插在瓶里,既有常规的水晶玻璃、瓷质、银质花瓶,也有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罐子,潦草地满地乱摆。离开枝头的花朵无知无觉地一味盛放,喷发香气,在这座被丧报笼罩的房子里显得格外不吉。 梅西耶家的其他人也像消失了一样。奥诺雷先是在下房找了很久,呼喊几个熟悉的老仆人,但毫无所获。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来,一边安慰自己至少室内没有火药味,一边鼓足勇气推开小客厅的门。 小客厅像这家所有房间一样,只放必要的家具,空旷得近乎寒酸。这是为了照顾男主人视力欠佳,大家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现在这份空旷显得可怕,奥诺雷慢慢走进室内,弯下腰先摸了摸地面,果然也是遍布水渍,而且一股腥味。站起身再看,同样有大量的玫瑰花,只是没插瓶,雪白的花头在阴暗室内星星点点地散乱分布,挤占得人无处下脚。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长沙发,望向黑漆漆的房间深处,立刻注意到壁炉区域。那里有窸窣声和一堆散落的白花,奥诺雷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有人安静地蜷缩在那里,看动作像是在努力捡拾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