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上)风很轻,他靠近的时候更轻
拆穿,乾脆不辩解。 他忽然抬手,停在我额前一厘米处,像是等我点头。 我眨了一下,他才把那小撮被风拽乱的浏海拨到旁边,指肚不经意擦过我的眉骨——那一瞬像有什麽非常细的电流掠过。 「看路。」他说。 我点头,却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笑了:「这样我很难看路。」 「那你别看路。」我回,「你看我。」 他嗯了一声,像真的照做。 我们谁都没有移开目光,直到下一盏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再慢慢分开。 —— 我们一路往前走,街灯越来越少。 到了我家那一区的巷口,夜跑的人换成带狗散步的邻居。 狗绕着路树打转,他让我先过,自己往外侧走。 我看着他,忽然想到白天值班时,他传来的那句「飞起来的时候,记得落地」,当时只觉得好笑,此刻却像一个能放进口袋的护身符。 「你今天话很多。」 「不多。」他淡淡地笑,「刚好。」 「刚好的定义?」 「你听得懂。」他看着我,「就是刚好。」 风从街角转弯,吹得招牌轻轻晃。 「那今晚的味道呢?」我问。 他深x1一口气,像在确认:「有晚一点的风、榕树,还有……」 他往我这边靠近一点点,「你的洗衣JiNg,澄花味的。」 我脸有点热:「你可以不用这麽具T。」 1 「我怕你以为我没记。」 「你记太多了。」 「只记一个人。」他说。 我们站到行人灯第三次变绿,他才开口:「送你回去?」 我摇头:「走到对街那家公园就好。」 他不问理由,只点头,陪我过马路。 到公园外,我停住,他也收了步子。 我们看了同一张社区布告栏三十秒,谁也没读出来什麽。 最後我说:「晚安。」 他点头:「晚安。」 1 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以凛。」 「嗯?」 「刚刚那个……」我微微抬起我们扣着的手,「你可以、明天再……」 他看一眼,又看我,眼底有笑:「我明天也在。」 我没再说什麽,放开他,往公园里走。 走了十来步,忍不住回头。 他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把手cHa回口袋,只把手掌摊开,像在让今晚的风从指缝穿过去。 然後他把手缩回,像把某个温度收好。 ——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