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最好的’。”沈鹤洲说。“他是——唯一的。不是比较出来的唯一。是根本没有比较这个选项的唯一。” 周既明转过身来。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翻过来,反握住沈鹤洲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谢谢。”他说。 4 “谢什么?” “谢你让我死心得这么彻底。” 他笑了一下。竹青色的衣袖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然后他迈过门槛,走进外面的光里。 沈鹤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消失在垂花门外。 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只手腕的温度——瘦的,硬的,带着那条旧疤微微凸起的触感。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被茶水浸透的纸还在手里攥着,墨迹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皮肤上留下灰色的印迹。 他摊开手掌。 被揉皱的纸上,墨迹已经完全洇开了。三行字化成模糊的一团,只有最底下一个字,因为写在纸的边缘,茶渍没有浸到那里,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是周既明写的那个“命”字。 沈鹤洲把那张纸重新揉成团,塞进袖口里。 4 --- 他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裴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奏折,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烛台就在手边,但没有点燃。 沈鹤洲走过去,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上。 火光照亮了裴宴的脸。 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从早到晚、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一直在想同一件事、想到眼睛都忘了眨、干涩成这样的红。 沈鹤洲在他面前蹲下来,手覆上他握笔的那只手。 朱笔的笔尖抵在奏折上,已经洇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周既明走了?”裴宴的声音是哑的。 4 “走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朱笔搁下,手指反过来扣住沈鹤洲的手。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鹤洲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裴宴没有否认。 “你是不是在想——他比我年轻,比我和气,比我正常。他的手没有沾过血,他的过去不复杂。他二十二岁,秋闱第七,翰林院编修。他写得一手像你的字,记得你五年前一句话。他比我适合——”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做你的‘犬子’。” 4 沈鹤洲说完这句话,裴宴的手指几乎要把他的手骨攥碎。 “你不是。”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不是犬子。” “那你写‘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是什么意思?” 裴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怕。”沈鹤洲说。“你怕我去了长安之后,除了你身边,哪里都待不下去。你怕别人不给我路走。你怕我被人欺负。你怕我像你一样——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除了握刀的人,谁都怕被割伤。” 他反握住裴宴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 “所以你把《水经注》送给他,写那七个字。你是想告诉他——这个人是我裴宴护着的。你动他之前,先看我答不答应。” 裴宴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可他看了七个字,”沈鹤洲的声音轻得像烛火里爆开的一朵灯花,“就看懂了。” 他把今天茶室里发生的事,一句一句讲给裴宴听。讲到周既明说“鹤”字的四点水是往回收的时候,裴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