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住了。 4 “他说错了。”沈鹤洲说。“我说你是顿在那里,停很久。不是往回收。是舍不得收。” 裴宴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颈,把他拉进怀里。 沈鹤洲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官服上绣着的仙鹤纹样硌着他的面颊。隔着衣料,他听见裴宴的心跳——急促的,猛烈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他问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沈鹤洲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说我不是来看别人的。他说谢谢我让他死心得这么彻底。” 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然后他走了。” “你留他了?” “没有。”沈鹤洲说。“但我拉住他的手了。他手腕上有一条疤。五年前国子监廊下跪出来的。你路过,说《盐铁论》那条没有引错。” 裴宴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他说。 4 “你当然不记得。你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卷子,说了一句话。然后你就走了。你甚至不知道那个跪着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沈鹤洲从他怀里仰起脸。 “可他把你的字练了五年。” 裴宴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怕了?”沈鹤洲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 “……怕。” “怕什么?” 裴宴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晃了晃。 “怕他真的比我好。” 沈鹤洲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 4 “然后呢?他比你好,我就跟他走了?” 裴宴没有说话。 沈鹤洲从他怀里直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烛光中,少年的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 “裴宴。你听好。这个世界上比你年轻的人有很多。比你脾气好的人有很多。比你字写得好的人——可能也有。”他把裴宴的脸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分。“但没有人是你。” 他的拇指擦过裴宴下唇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没有人写我的名字写了七年,烧了四十九张纸,最后在我的后背上,一笔一划地重新写。” 他的嘴唇覆上那道裂口。 “没有人欠我七封信。” 他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从江南走到长安。” 50页 又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叫他父亲。” 裴宴的呼吸彻底碎了。 他把沈鹤洲整个人抱起来,抱到书案上。奏折被推到一边,朱笔滚落在地,烛台晃了晃,火苗摇摆了一瞬又稳住。沈鹤洲坐在堆满公文的书案边缘,双腿环住裴宴的腰,手臂绕着他的脖子,低下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比裴宴高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裴宴仰起的脸上。眉骨,鼻梁,下颌,喉结。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但眼眶是红的,嘴唇是颤的。 沈鹤洲低下头,吻在他的眉心。 “第一封信。”他说。 吻落在左眼。“第二封。” 右眼。“第三封。” 5 鼻尖。“第四封。” 嘴唇。“第五封。” 喉结。“第六封。” 他停下来,嘴唇贴着裴宴心口的位置,隔着官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感受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第七封。” 他的嘴唇贴在那个心跳最响亮的位置,舌尖尝到衣料上仙鹤纹样的绣线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宴的眼睛。 “七封还完了。” 裴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