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1)
天。” 2 沉默。 “一个人?” “一个人。” 又是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也更沉。沈鹤洲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种克制几乎是有形的,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路上……”裴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句话问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天气如何。可沈鹤洲偏偏从那平静底下听出了别的什么——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关切。 他忽然明白了。 裴宴不是不在乎。 恰恰相反。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回信,在乎到不敢见面,在乎到把一个九岁的孩子远远地送走,送到江南去,送到自己够不着也看不到的地方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才能不越界,才能不—— 不什么? 2 沈鹤洲不知道那个“不”字后面应该接什么。他只是隐约地、模糊地感觉到,裴宴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也深得多。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裴宴比他高了大约半个头,他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裴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只是一角。很小的一角,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纤细而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过去。但沈鹤洲看见了。他看见了那道裂纹底下涌动着的东西——guntang的、暗沉的、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岩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遇见过山匪。在商州地界,过了武关之后。” 裴宴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的肌rou绷紧了一瞬,像一根被手指无意中拨动了一下琴弦的筝,震动从弦上传到木质共鸣箱里,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2 “伤着了?”裴宴问。 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沈鹤洲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裹着的东西——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投入冷水中,表面嗤地冒出一缕白烟,底下是剧烈到近乎失控的淬变。 “没有,”沈鹤洲说,“跑了。” 裴宴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鹤洲终生难忘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抵在沈鹤洲的眉心,轻轻地、缓慢地,抚平了他眉间因为长年蹙眉而留下的那道浅痕。动作极轻,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烫进了沈鹤洲的皮肤底下,顺着血脉一路流淌,最后汇聚在心口的位置,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以后,”裴宴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颤意,“不许一个人跑这么远。” 沈鹤洲的眼眶又红了。 “那您来见我。”他说。声音带着鼻音,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又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却不敢靠太近的流浪猫。 2 裴宴的手指顿住了。 他停在沈鹤洲眉心处,指尖微微发凉,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就那样抵着少年的眉心,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惊蛰的第一声春雷滚过天际,雨声骤然大了几分,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殿顶的琉璃瓦,像是天上有人在倾倒一整条江河。 而在这间灯火昏黄的偏殿里,两个阔别七年的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一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