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之地
车厢内死寂而压抑。 贺刚双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唯有那如困兽般压抑、沉闷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断续回荡。 那是他身为刑警最后的自控力,在与胸腔内喷薄欲出的暴戾进行着无声的rou搏。 应深却像是终于回到了归处。 她的身体自然地向他那一侧倾去,姿态松弛而依附。 她抬眼望着他,仿佛这中间从未隔着两个月的空白——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 她斜靠在副驾驶,目光掠过那串不知疲倦、间歇跳出的陌生号码。 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她知道——那是所谓“李姨”安排的下一场相亲。 应深收回目光,缓缓侧过头。 那双流淌着爱欲、妖艳却又透着饥渴占有欲的眸子,死死黏在贺刚的侧脸上—— 那张紧绷到极致、写满杀气的轮廓。 看着他因极度隐忍而微微抽动的咬肌,她的唇角在阴影中悄然勾起一抹近乎餍足的弧度。 太熟悉了。 这种因失控而翻涌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暴戾——才是她魂牵梦萦的养料。 她从不畏惧他的愤怒。哪怕那是足以将她焚成灰烬的烈火,哪怕是震耳欲聋的怒吼、冷酷的辱骂,甚至是粗暴的推开——她都甘之如饴。 她只怕他的冷漠。 怕他心如止水,转身走向那些毫无波澜的“正常女人”。 此时此刻,在贺刚为她濒临失控的每一个呼吸之间—— 正有另一个“干净、正常”的女人,满怀憧憬地坐在某处,等待着用一纸婚姻,将这个男人彻底从她身边认领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瞬,一股浓稠如浆液般的嫉妒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只要想到贺刚曾用那种“心如止水”的姿态去面对那些女人——哪怕只是礼貌地对视、枯燥地攀谈——都足以让她恨到想把这世间的一切规则彻底撕碎。 既然如此—— 来多少人,都无所谓。 她不会退。 应深眼底的暗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深海压强般冷而重,翻涌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绝与暴戾。 她可以认输,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但前提是,那是贺刚真正爱上的女人。 否则—— 谁来,她就毁谁。 越野车驶离主路,猛地拐入一条荒僻的岔道。 柏油路面很快断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碎石与泥土混杂的窄道。 两侧杂草疯长,几乎要吞没车身,枯枝擦过车窗,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刮擦声。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人烟,连导航信号都断断续续,像是被城市刻意遗忘的一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顿,在市郊一片荒原中戛然而止。 杂草已没过膝盖,远处的一泊河水在阴云下泛着死寂的铅灰色,水面沉得像一块冷掉的金属,没有半分波纹。 冷风从开启的缝隙灌入车厢,吹乱了应深盘起的长发,也吹散了旗袍上残存的清苦檀香。 应深微微眯起眼,竟隐隐生出一丝病态的兴味。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抹足以令人脊背发凉的癫狂,等着他心爱的老爷再次给他惊喜。 这一次,他会带她去什么地方“约会”? 下一秒,车门“砰”地被推开。 贺刚动作生硬地绕到副驾驶,大手如铁钳般卡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生拽了出来。 旗袍下摆那道支离破碎的裂口,早已掩不住那双惊心动魄的白腿。 冷白的皮rou上勒着丁字裤纤细的腰线,大片臀rou在荒草与暗影中若隐若现。 可贺刚却视若无睹,眼神狠戾得不带一丝温度,声音在旷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