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一个月后,正午,万巷市警局食堂。 警局食堂的空气里弥漫着清冷油烟与沉闷气息。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掩盖了低沉的交谈,穿着制服的警员们行色匆匆。 贺刚坐在角落,独自占据着一张桌子。 他垂着眼睫,正机械地切割着盘里那块干巴巴的鸡排。 这种平淡如水的食物,他通常只需几分钟就能精准解决。 加上他那“冷面判官”的名声在外,方圆三米内几乎成了无人敢涉足的禁区,压根没人敢端着盘子凑上来乱吹水。 在彻底断绝了与那个女人所有联系的日子里,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高烧中退了下来,心情平复了许多。 过去,就让它死在过去。 他重新振作了精神,在工作上表现出一种近乎自虐的拼命。 那些关于“重案队长深夜携尤物开房”或是“大队长性功能障碍”的流言蜚语,在他接连破获两重大案件的铁腕手段面前,终究还是烟消云散。 林悦与缉毒组雷警官的关系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于是,林悦那双精明的眼睛,再次试探性地落到了贺刚身上。 “贺队,最近气色不错啊。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警队健身房?我最近深蹲遇到了瓶颈,帮我带带?” 贺刚放下手中的叉子,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绕到桌前的林悦。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既然已决心要“干净切断过去”,他便不再计较前嫌,只是维持着基本的职业风度,平静地颔首应允。 在健身房里,贺刚在冰冷的器械间挥汗如雨。 林悦故意贴得很近,帮他扶着杠铃,汗水顺着她修长的颈项滑入运动内衣。 贺刚看着她,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 他礼貌且疏离地指导着她的动作,像是在面对一台毫无生命的教学模具。 最近警务保障部文书档案室的李阿姨也坐不住了。 李阿姨是警队的老人了,从贺刚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片警时就非常关照他。 她看着这个优秀的男人至今孤身一人,心疼得不行,热心地想要帮他相亲。 “贺刚啊,李姨给你找了几个特别靠谱的。一个是区医院的药剂师,话不多,安静;还有一个是咱们分局后勤的编制内姑娘,家里条件好,人也单纯。你别总闷在案子里,该见见还是得见见。” 出乎意料的是,贺刚这次竟不再像往年那样对热心长辈们安排的相亲,表现出抵触的情绪。 他收敛了眉宇间惯有的凌厉,没有皱眉,没有审视,反而是一种得体而机械的谦逊。甚至在李阿姨说话时,还透着一股随风摇摆的松柏般的淡然,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那个周六,贺刚在李阿姨的安排下,像个执行任务的机器,穿梭在不同的咖啡馆里。 咖啡馆选在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弄。 磨豆机的沙沙声与浓郁的烘焙香气交织,阳光穿过百叶窗,洒在棕色的木质方桌上。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近乎严谨的宁静,确实很符合一位药剂师对秩序感的追求。 贺刚坐在桌子对面,那双审视过无数重刑犯的利眼,此刻正波澜不惊地扫过眼前的相亲对象。 面前的药剂师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衫,领口规整,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贺刚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审讯室里那些涉世未深的受害者,或是来报案时诚惶诚恐的市民。 “贺警官,您的简历李姨都发给我看了,年年都是优秀,真的太厉害了。” 女孩相貌清秀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透着股典型的书卷气,她局促地搅动着咖啡,试图打破沉默。 “听李姨说,您平时……工作特别危险?” “还好,都有流程。”贺刚礼貌地牵动嘴角,像是一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