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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了闭眼睛,调整着呼吸,说:“你是写下这个剧本的人?” 川玉提了提嘴角,看上去有些虚弱:“可以这么理解。” 尘沙惑看着他,感觉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好像有更多的神经折断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我在那个空隙里遇到你不是巧合?那天你出现在蒙娜丽莎剧场也不是巧合?” 川玉点头,声音渐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是我创造出了加缪和萨特,又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走向决裂。是我化身成莎乐美,在王尔德的梦中不断重复‘给我约翰的头’。是我在地球时间1927年的一个冬夜,让伊莎多拉·邓肯的大脑里浮现出必须从车上站起来,挥舞那条丝巾的念头。是我让特吕弗和戈达尔一起参加了“五月风暴”,反对那一年的戛纳电影节,又让他们从此走上不同的道路,彻底分道扬镳。是我在1941年的哥本哈根制造了海森堡和玻尔的误会,让玻尔留下一封涂涂改改了五年,直到死去都没有寄出的信。也是我让拉赫玛尼诺夫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精神崩溃,再接受达尔医生的心理治疗,最后才给他创作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灵感……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创造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 尘沙惑握了握拳头,胸口一再抽紧:“我也是你创造出来的一部分吗?” 川玉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点燃了一支雪茄,说:“你是从我大脑里溜走的一团还没成形的灵感。我只写下了你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写好你的故事。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已经跑到了现实世界,碰到了我在一千年前创造出来的那两只猫。你和它们一起生活,从一团灵感变成了一个人。” 尘沙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明白了,你是这个世界的神,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我和所有人一样,只是你的造物。”他注视着川玉,有气无力地笑了,“我会爱上你这件事也是你一开始就写好的吗?” 川玉咬着雪茄,错开尘沙惑的视线,低低地说:“不,我不负责创作爱这个部分,我不擅长想象任何关于爱的剧情。” 尘沙惑得出了结论:“所以那些爱上你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爱上你的。” 川玉夹开雪茄,笑了声:“可能是吧?我不知道。” 尘沙惑舒出一口长长的气,彻底摆脱掉声音里的颤抖,嗓音一度发沉:“你……你爱过你的造物……爱过那些人吗?” “我为自己创造了很多值得去爱,能够爱上的人。我会有意识地爱他们一段时间,直到在他们身上发现‘绝望’这种东西。”川玉垂下眼睛,看着雪茄上的烟灰说,“我的爱会在那一刻停止。” 不知道为什么,尘沙惑的心跳竟然一点一点平复了。他看着川玉,口吻平静:“你很讨厌绝望这种情绪?” “绝望可以越过我的意志,掌控人的大脑,有时还会掌控他们的生命。”川玉仍垂着眼睛,黑色的睫毛颤抖着盖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两道阴影,“我不讨厌绝望这种情绪,我只是对能够产生这种情绪的人很失望。” 尘沙惑没有说话。川玉抬起眼睛,继续说:“我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你之后,一直都在观察你。你知道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绝望的人。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很大,你在车站等车,我用你的恐惧思维创造了一只猎犬,我还让它走到你身边,朝你露出牙齿。那个时候,你看着它走过雪地,踩上自己的鞋,什么都没做,只是揉了下眼睛,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