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倒班工作。 路禹走出来才发现,和阴冷明亮的医院比起来,就连黑沉的天也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径直向公交站牌走去——他工作的夜场酒吧离这很是有一段距离,为了省钱也只能尽早赶上公交车过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以往准点的车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迟迟不来,路禹等的心焦——去得晚了可是要扣钱的。 他正捏着手机考虑要不要提前向带班经理说明情况,一辆熟悉的车停在站牌前——真有缘啊,路宏不无吃惊地想,毕竟这片离中心商圈并不算近,鲜少会出现这样级别的车,更何况一天就被他碰到两次。 这回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如黑镜般的车窗缓缓降下,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路禹险些将那粗制滥造的细短伞柄折断。 “路禹?” 车窗摇下大半,后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期刊,缀着银扣的白色袖口不带一丝褶皱地挽起,露出一截玉色的腕来。 略带疑惑地喊出路禹的名字,见人呆愣着,喻楚深又抬起手腕,用指节轻叩车窗下缘。 不同于耳边连绵不断的滴答水声,一声清脆的叩击倏地拉着路禹回到好像已经颇为久远的记忆中——其实说来也并不是太遥远,不过是一年前他刚刚被望子成龙的父母送进了有名的贵族学校,彼时的他大小也还算个少爷,天生活泼爱闹的性子让他在自习时被照例巡查的学生会警告了。 只不过那天巡查的人员有些特殊。 那天他正和后桌的狐朋狗友兴奋地讨论着时下潮流的球鞋乐队这样的话题,两人坐在后排靠窗的角落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遭了周遭的好学生多少白眼。 喻楚深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清冷矜贵的新任学生会长亲自敲响了路禹耳畔的玻璃——短促的两声敲击让路禹颇为不耐烦地转头,然后,愣住了。 喻楚深的身段气质即使放在美人堆里也是极显眼的,精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玉质的冷色,眉眼轮廓是工笔画般的精巧锋利,纤长羽睫扇动下几乎纯黑的瞳膜又透着水墨画的飘逸出尘,永远整洁端正的着装,冷淡的表情。 在他身上似乎只能看到极致的黑与白,强烈对比下更显气质出尘,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淡漠。 还未等路禹作出反应,喻楚深已经瞥见他与同伙胸前的铭牌,在纸上快速优雅地记上几笔,随后在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或许也是在他退学前的最后一面。 路禹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惊讶于喻楚深居然能记得他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名字。 回过神来,车门已经被打开,喻楚深甚至往里让出了位置。 “不麻烦了……”路禹窘迫地摆手,他深知两人如今的差距,眼神四处闪躲。 喻楚深并不理会,只是继续将视线转向手中的书页。 两厢僵持下,路禹最终是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