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张有着可怖烧伤疤痕的脸。

    他认出对方是他白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仆长——塞拉娜。虽说麦洛并不擅长辩识长相，但那张脸很难叫人不印象深刻。

    “啊～这不是塞拉娜小姐吗？晚上好。”麦洛故作镇定的向塞拉娜打了个招呼，就像他此时出现在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让少爷……今晚您还是不要随意在府里走动比较好哦。”塞拉娜语气比起责备更多的是担忧，说着看到麦洛身后已经缺了一块的蛋糕，神情有些迟疑，“您……吃了那个吗？”

    “稍微，尝了那么一小口。”麦洛听这个语气，总是会联想什么不能打破的禁忌，“这个是不是不能动，抱歉。”

    “不。”塞拉娜却笑了，“只是每年这个蛋糕都是做好后再被原封不动的丢掉，现在的场景让我有些惊讶。”

    所以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

    麦洛心慌的计算自己的摄入份量，塞拉娜则走到一侧拿来了盘子和叉子，又切了一大块递给他。

    “让少爷，您不介意的话，剩下的带回房间去吃可以吗？时间太晚了……”塞拉娜看向窗外，似乎在掐算着什么，“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着将煤油灯也一并交到他手中。

    麦洛有些不好意思的双手接过，和塞拉娜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刚上到二楼，沿着走廊快走到房门口时，煤油灯火焰晃动了一下竟然熄灭了。

    麦洛沉默的站在原地，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水都塞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发状况让人神经紧张，他能听到空旷的空间传来悉悉索索的絮语，就像是很多人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想到塞拉娜欲言又止的神情和不要乱逛的忠告，麦洛打了个寒颤，迅速的在黑暗中跑到了自己的房门前，还没等他对安全回屋感到欣喜，打开门同时迎面而来的刺眼光线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微眯着眼睛适应了有一会儿，才抬起头疑惑的打量眼前陌生的场景。

    不同于他记忆中破败荒凉的贝伦德公爵府。

    这里一切明亮又精致，连光线都是柔和的，走廊两侧放着新鲜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繁荣。

    麦洛还在费力思考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位仆人的身影。

    其中的女仆提着裙摆快步向前，催促着身后的男仆。

    麦洛不知作何反应，仓促间准备打个招呼。

    “你们好，我——”

    两个人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穿过他往前走去。

    “动作麻利点啦，今天可是二少爷重要的生辰啊。”女仆显得焦急，仔细看和塞拉娜有几分相似，不过更年轻，脸上也没有烧伤的疤痕。

    “别，别催了，我已经够紧张了。”男仆则搬着半个人高的装饰品，说话有些喘气。

    年轻的塞拉娜回头打趣他：“又不是你过生辰，紧张什么？”

    “毕，毕竟，第一次见识这么盛大的，宴会……”

    声音跟着两个人走远，麦洛愣怔的站在原地，提着煤油灯的手还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多少有些滑稽。

    二少爷……要说贝伦德府的二少爷，那不是艾斯本吗？

    像是为了应证自己猜想，他沉默的端着蛋糕，走过长长的走廊，下楼来到大厅。

    澄亮的彩色玻璃，会将一切乏味又无趣光线镀上华装，大厅里的一切就更像是一个破碎的梦。

    画像上那些板正着脸被记录下的人们，鲜活的存在于这个时空。

    他们欢笑着，给小小的艾斯本打上了领结，今晚他就要成为贝伦德家族正式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