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记得回家

    桑舟全程默不出声的，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有了些反应，抬起头看向奶奶。

    “首都不好么？”宿祁意外地扬起眉，在桑舟开口前出声。

    “好啊，大城市，怎么可能不好。”老人拿起桌上的眼镜布，仔仔细细擦拭那双老人镜，从衣袖露出来的皮肤皱裂老化，瘦得惊心，像干巴巴的树皮，一张皮下裹着满身的骨头。

    “但是那儿太冷清了，不热闹。”

    首都人海喧嚣，车灯满街，怎么可能不热闹。

    但两人都明白奶奶所说的热闹指的是什么，她孤零零待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纵使科技有多先进，也难以驱散那骨子里的孤寂。

    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走向死亡，与其躺在病床被插上密密麻麻的管子，还不如窝在这狭窄却熟悉的小乡村里度过余生。

    “过完年了，你们也要回去工作了吧？”老人笑吟吟道，“那就赶快回去吧，毕竟大城市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你们是该回去的。”

    桑舟面色冷硬，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药快吃完了，得回去买。”

    “这年代交通多便利啊，你回去以后寄给我就好了。”老人一副你别欺骗老人家的生动表情。

    桑舟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到最后一个字也没说，眼眶却无声红了圈。

    比起在首都时的偏激和不愿，桑舟渐渐理解了奶奶的感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决定。

    毕竟他和奶奶从小到大相依为命，一直都是待在一块的，从来都没有分开过，猝不及防被分割两地，情感上一时很难接受。

    “在这儿还有一堆人照顾我呢，如果你想我的话可以给我发信息打视频呀，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很喜欢打视频。”

    奶奶及其乐观，甚至还反过来劝导桑舟。

    老人是有智能手机的，不过手机已经十分破旧了，摄像头模糊得看不清脸。

    宿祁默不吭声听着，这时突然开了口，“我有两部手机，有一部是新的，等会儿拿给您教您怎么用，您要每天都给我们打视频发语音，不然我们会很担心你。”

    桑舟眨了眨眼，抬起眼侧头看向宿祁。

    宿祁完全没有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疏松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不容置疑，“您平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了也得打电话告诉我们，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们，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的。”

    “还有，我可能过几天会让人过来在您屋里装个摄像头，不过平日里并不会看您，只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摄像头可以检测您的身体状况，如果数据异常会自动发信息让我们知道。”

    “如果以上您都能接受的话，那我们就同意您留在这里。”

    宿祁说完后，侧头对上桑舟直愣愣的目光，语气丝毫没有刚才的严肃，拖长声调松松散散道，“乖宝，这样可以接受吗？”

    压抑的气氛悄然化解开来，桑舟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移开视线，沉思了一会儿，闷闷点头。

    于是宿祁便重新看向奶奶，等待老人的回答。

    老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见桑舟同意了，眉眼弯弯地点了下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