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记得回家

着一股鞭炮与烟花余韵留下的硝烟气息，站在山腰处的原野上，能依稀看见远方山顶成片成片开得正烈的白梅，与雪杂糅在一块，彼此仿佛融为一体，成为映衬湛蓝天际的背景墙。

    桑舟和宿祁这几天手机电话开始响得频繁，一个简短似梦的节假后，又把人强行拖回了残酷冰冷的现实。

    挂断健身房经理打来的电话，桑舟叹了口气，对蹲在一旁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等他的宿祁道，“经理通知五天后休假结束。”

    宿祁点了点头，没发表什么感想，转言说起他这几天接到的电话，“我家里人想让我回去一趟。”

    桑舟微微一怔，“回去干嘛？”

    宿祁语气漫不经心的，半开玩笑道：“不清楚，可能好久没见我了，怕我死在外边。”

    闻言，桑舟许久没说话。

    远方传来寒风扫叶时悉悉索索的呼啸声，像他心脏里逐渐刮起的那场海啸。

    半晌，宿祁清晰听见了身旁传来一声干涩低沉的嗓音，“那你……还回来住吗？”

    “……”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宿祁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好笑地打破沉默，“不然呢？”

    青年语调松散平常，甚至跟他开起了玩笑，“你还在家里，我不回来住难不成还去睡大街啊。”

    桑舟悄然吐了口气，听到宿祁把他住的地方称为家，耳根不由泛起一丝浅红。

    他轻声，“嗯，回家住。”

    见宿祁还蹲在院里，正用手指在一捧雪上戳洞洞，玩得不亦乐乎，桑舟起身，“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奶奶，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回去。”

    宿祁直起身，“我陪你一起吧。”

    桑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好。

    冬天的夜来得格外的早，不过四五点天色便微微泛起了灰，奶奶屋里亮着灯，透过房门上的窗户，能看见身形瘦削的老人正坐在一把木椅上，低头专心致志缝制毛衣，面前的桌子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毛线球。

    桑舟敲了敲门，喊了声奶奶。

    老人慢了半拍才抬起头，摘下有些雾蒙蒙的老人镜，应了声，“诶，进来吧。”

    桑舟推开房门，撑着门把等宿祁进了后才迅速走进屋内，木门嘎吱一声，将风雪阻隔在外。

    看到来人，奶奶脸上绽出笑容，笑吟吟示意两人找地方坐，问：“怎么想着找奶奶来了？”

    桑舟从角落里拖了两把椅子出来，放在奶奶对面，等两人都坐下后，宿祁托着脸笑意宴宴开了口，“怕您无聊，找您聊聊天。”

    桑舟正准备直切正题，见状只好把想说的话止在喉咙，跟着应了声，“对。”

    看着她腿上搭着的那件衣物，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宿祁有些讶然，“您这是在织毛衣？”

    奶奶点了点头。

    “您手可真巧，这衣服一看就很漂亮。”宿祁笑眯眯夸赞。

    宿祁短短几句，便把老人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又闲聊了几句，宿祁漫不经心道，“奶奶，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啊？”

    闻言，老人一怔，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这才隐约猜到他们的意图，半晌笑了笑道，“我觉得这儿蛮好的，热闹，不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