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 上

开的背影,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剪下去。他总觉得那个笑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陆正衡回来了。

    他比平时早了一个多时辰进门。宋怀瑾正在廊下坐着,听见大门那边传来一阵异于寻常的嘈杂: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裹着几声短促的口令。她站起来,走到廊柱边往外看了一眼。陆正衡是骑着马回来的,但那匹马的状态不对,马腹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从马上翻身而下的人,动作也不对。他落地的时候左脚落地后身体微微向右偏了一下,右手按在左肩胛的位置,指缝间有红色在渗出来。

    他受伤了。

    宋怀瑾住进督军府那日,陆正衡便立过规矩:东厢归她,他的卧房不许踏入半步。那道逐客令说得不算重,但足够清楚——“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各不相干。”这话是整个督军府都听见的。是以这些天来,她从未跨过那道门槛。

    可现在,那道门槛就在她脚下。

    陆正衡是被张诚和另一个亲兵一左一右架进卧房的。

    他左肩胛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经过这一路,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纱布和半件衬衫。但他的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淡,甚至在上台阶的时候还推开了张诚搀扶的手,自己走了进去。

    “叫大夫。”他简短地吩咐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然后在床沿坐下来,单手解着被血粘在皮肤上的衬衫。

    张诚已经派人去叫了,又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宋怀瑾。她听见动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一卷书,正望着这边。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张诚犹豫了一下,没有叫她。他记得督军那条禁令。

    大夫来得很快。是城里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姓陈,六十来岁,花白胡子,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督军府。他进门的时候陆正衡已经自行把上衣脱了,赤着上身坐在床沿,那道伤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陈大夫放下药箱,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督军,这伤可不浅,得赶紧清创缝合。”

    “那就缝。”陆正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那就吃饭”。

    陈大夫打开药箱,开始准备器械和药物。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张诚站在门口,两个亲兵守在窗外,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兄弟挤在走廊上探头探脑。陈大夫的目光扫过一圈,落在门口唯一一个女性的身影上。

    宋怀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廊下走到了门边。她就站在门槛外侧——那道她从未越过的门槛——微微探着身,目光越过张诚的肩膀望向他裸露的背影,那道新伤横亘在他左肩胛上,周围已经开始红肿,边缘外翻的肌rou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红色。

    陆正衡正对着门口坐着,他抬眼时正好看见了她。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恐惧或回避。她在看那道伤口,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看一件她非常熟悉的东西,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陆正衡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分:“你回屋里去。”这话既是逐客令的重申,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他的人,她的人,都在看着。

    宋怀瑾没有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