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凌云釉送回西厢房,给她盖好被子,回到雅室,摇光已经将青玉案收拾干净,重新为墨昀温了一壶屠苏。 看主人回来,便舀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去,“屠苏后劲大,凌姑娘大概是喝醉了。” 墨昀一想到她和徐飞白就闹心,“本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喝太多。” 摇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主人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他是墨昀的贴身隐卫,对于墨昀的盘算和计划比徐飞白和秦州都了解得多。墨昀交给徐飞白的是冰河的武功秘籍,让凌云釉习会秘籍上的武功身法,是西征冰河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摇光拧着眉头,担忧道,“秘籍丢了,主人的计划可能也要变一变了。” 墨昀连饮下三杯屠苏,走出雅室,向卧房走去。“这个计划花了我许多心血,这一环是成功最关键的一步。幸好当初我记下了秘籍中的招式,倒还没糟糕到必须改变计划的地步。事到如今只能由我亲自来教,往后堂中的事务就只能让裴云多担一些了。” 摇光抱着披风追上去,“秋夜风凉,主人把披风披上吧!” 墨昀没有拒绝,接过披风披在身上,一会儿功夫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裴云最近可有发病?” 摇光回道,“云叶医女的药很管用,裴公子已经足有一月未发病了。” 墨昀点点头,“我听说裴云院子里新种了一片药草?” 摇光垂下眼眸,“是云叶医女托人带回来的一些珍稀药材,裴公子院子里除了秦公子当初移栽过去的几株墨菊便没再种其他的,云叶医女便将药材种过去了,裴公子看起来并无任何不悦。” 墨昀眼瞳黝黑深邃,久久不语。 摇光也屏声静气,不敢出声。 “你下去休息吧!”墨昀推门进去,摇光低头应是。 屋内燃起一盏灯火,驱走绵密的黑暗,一卷羊皮地图摊在圆桌上,墨昀坐下来看了半晌,一直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有些烦躁,这时,挂在檐柱下的风铃“叮叮咚咚”响起来,窗外弦月西移,却始终有一颗星伴在弦月左右。 他想起离开平康那一夜,也如今晚一般,是个孤星逐月的夜晚。 他扯开领口,从里衣上取下一枚三角状的护身符,护身符的三个角并不一样宽,别扭的针脚清晰可见,他一直在想:既傲娇又好面子的老堂主是怎么一针一线得缝出这个丑东西的,怀着一身武艺,却遭绣花针把手指扎出十多个针眼。 刚来朔风堂时,墨昀每晚做噩梦,老堂主怕护身符不管用,还去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求了个铜风铃给他挂在房檐下,说是辟邪去邪祟,墨昀那会儿本就睡不好,被这叮叮咚咚的铜风铃吵得更难入睡,好几次要老堂主把它解下来扔了,老堂主牛脾气死倔,不肯就算了,威胁他若是敢解他这把老骨头就从七楼上跳下去。 铃声叮咚不绝,护身符上犹余他身体的温度,回忆深远悠长,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接受,那个总是令人哭笑不得的老顽童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墨昀摩挲着护身符,低声道,“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本来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平康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