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内行止篇-美人
两者其实是相仿的。」 「绘画常说,先存骨、後丰神,神以骨为基,骨依神做楔。」 「美人也是如此,深邃幽玄,折节婉转,若水而善柔。」 「其魅歛於骨,行止生发,这样的美,可算是洗尘之美。」 「而这一惑,也就称其为骨惑。」 「以质为美,其惑在骨。」 「皮惑常见,骨惑却不多见,若要深究,也各有层次不同。」 顿了一顿,确认我们有注意听後才缓缓说道: 「这堂我们谈的是美人,是魅惑。」 「你们需明白的是,画惑入骨,一般来说,就是画师底下美人的顶点了。」 老师的话让我意外,这就到头了?不才到第二种吗? 看我们一脸懵懂,老师笑着摇头解释说: 「就和皮惑一样,虽有各自差异,甚至可以是天地之别,但在本质上并没有什麽不同。」 「那怕用再怎麽溢美的词藻去形容,画中美人,终究不脱离皮骨这个范围,形意神皆是如此。」 「这倒不是说人之美以此为限,只是这种美多存於画外,其魅力是无法约束於纸面上的。」 「同理,所以迄今为止,画上也不存在什麽真正至美之人。」 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也许你们觉得可以,也许你们认为总该有那样一幅画,却不知那样立意,已是走了偏锋。」 「这也是我为什麽要讲这堂课的原因。」 老师取过笔洗,细心的为画笔净墨去sE。 「你们初学画时,应该都听人提过画师的三境九阶。」 「形意神三境,一境三停阶。」 「白写、顺形、单工、随意、破锋、心到、常在、隐真、神活。」 「时人常把这九阶b喻为习画时由浅而深的九个阶段,这并非错误,但也不是正解。」 「要明白,对画作而言,形意神,其实是不可兼容的。」 「三者兼具,必然三者皆失。」 信手调整画具的位置,换过一张生宣,如墨的镇尺轻柔的平抚纸面,老师随兴说道: 「我们画师,拿的是笔,画的,是缺。」 「不论缺形、缺意、缺神,总要有缺,方能称画。」 「缺与失不可混为一谈,缺是有漏,失是无序,契意上并不相同。」 「若说形意神兼备,世间生灵,莫不如此。」 老师反手往窗外指去: 「b如枝上飞鸟,轻灵跃动,形意神皆无缺漏,这能称画吗?不能。三者能同时入画吗?同样不能。」 「换个b较浅显的形容,当你看见一处风景,觉得其美如画时,其中必然有部分是不真实的。」 「也是因为缺了真实,才会让人觉得如入画境。」 「单工於形必去其意,随意而走定然无神,神活需隐真,隐真则不解其形意。」 老师拿过一个洁白的sE盘,兑上洋红、花青、藤h三sE,取过笔在颜料间随意调和,只见sE盘上的颜料由一开始的单调短暂的转为缤纷,片刻後却只剩一片晦暗。 「二sE增YAn,三sE竞浊,这就是画者常态,也是习画人最常忽略的部分。」 「再说一次,画师的存在并不是去尽收眼前的真实,相反的,能藉由剃除眼前的缺憾,丰满余下的不足,才是行笔的JiNg随。」 「说这些只是要告诉你们,你们或许一辈子也见不到想像中那种形意神皆美之人,但这不表示你们见不得美,画不了美人,皮惑也好骨惑也好,再怎麽动人心魄也终是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