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内行止篇-美人
君子藏器,美人藏玉。藏而不隐,可以为神。 「要画美人,得先从理解人的魅力开始做起。」 记得刚开始和老师学画时,他曾这麽说过。 那堂课讲的是人物姿态,主题就是美人。 「人之美,风华千万,但要论本质魅惑,可概分为四个类型。」 站在摊铺的素纸前,老师看着我们几个学生,拿起平笔缓缓说道。 只见他侧笔在sE盘上调了一些朱墨,随後在纸面上看似随意的捺出点点腥红,末了再示意我们上前观看。 「这是人。」 见我们有些不解,老师笑着换了圭笔,蘸了黑墨边描边说: 「众生扰攘,庸而素。不显其形,徒具姿态而已。」 随着笔下墨痕流转,g边、描白,原本看似无意义的几点斑红慢慢转化成一朵绽放的桃花。 「束发、修容、点绦、画眉,以墨为妆,JiNg致嫣然。」 最後以浸sE的两支笔杆互击,在桃花上点染少许水痕,原本单调的设sE瞬间便有了些许春雨斑斓的意境。 「人面桃花红相映,如此,就是美人。」 老师看着纸上桃花停笔说道: 「其美,化形於外,在於妆点、在於粉饰、在於服仪。」 「只要修饰自身,细心打理,每个人都能添上几分姿容,这种美说白了,就是一种持护之美。」 「以sE为美,其惑在皮,这一惑,我们就称为皮惑。」 接着老师左右持笔,很快的在原来的桃花旁补上相似花朵,一圈圈的往外画,看着好像花团锦簇,但我们这些多少有些绘画底子的都明白,花再好,没有主从疏密,看起来一样杂驳不堪。 「明白了吗?若以花喻人,这样虽不落颜sE,但从众,往往近俗,也容易流於盲从。」 「而且这份明丽很容易被俗世的审美影响,仿似的多了,观感上就缺了灵X,太过份着重表相,结果终是落了下乘。」 老师说到这还顺便提醒了一句: 「就如匠人誊摹,重覆的笔墨设sE只能画出一堆样板,走笔而无意,形似而失神,我等落笔前当以此为戒。」 说完,只见他用手指指缘在画上轻轻一抹,混乱了sE迹,示意此画无当,就此作废。 「我说过魅惑有四种,皮相之惑是第一种,此惑之美,也是大部份人口中所谓的美丽。」 「说是美丽,也只是美丽。」 老师接着挑了枝枯笔,蘸上些许浓墨,斟酌片刻,按着纸面往下重重一压。 「而第二种魅力,在於骨。」 话语间,笔锋在纸缘处直撩而上,乾墨彷佛刀凿斧刻,在素面留下一片飞白。 「骨,指的是风姿仪态,也就是时人内蕴的气质或韵味。」 老师走笔毫无停歇,随着吐气开阖,一棵枯竹在手中悄然成型,虽没有天地根脚,伸展间却自有卓然意像。 「以身为竹,动静知节。」 收袖停笔,寡素的纸面上只有一节枯枝和寥寥几笔竹叶,明明没有多余背景,却能从大片留白间让人感受到一种冷冬萧索中的孤傲自持。 「若以竹喻人,到了这个程度,看的,就不只是服饰妆点了。」 「而是连带着起居、谈吐、举手投足间的气度。」 「这仪态或有天X,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後天的教养历练。」 「这样的人往往秀於内蕴,行止间透骨而出,辗转即是风情。」 润了口茶水,老师接着说道: 「我们讲的是美人,谈的是画,在这一境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