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慧苦猛然不再退避踏前一步,双手托起禅杖档格。 两件兵器交击,火花四闪,慧苦看似瘦削,但手中百丈禅杖一挥夹带无穷巨力,竟把厉无痕推出数步。 顺势退後,厉无痕左足一蹬,身如飞鹰跃起,凌空下击。 慧苦把禅杖高举过头,猛然前挥,杖头与剑尖碰,反击力之巨,甚至叫厉无痕的虎口隐隐发麻。 心头恼怒之余,他也知道对手的功力极高,应付得更加认真小心,出手也益发狠厉起来。 「施主,一切都是误会……施主,请听贫僧解释……」 慧苦多番叫嚷,厉无痕一概不理,招招迫杀,誓要把他毙在剑下,剑来杖往,拳脚开阖,一者俊逸如风飘雪舞,一者雄厚如狮吼象步,金银交映,铿锵声此起彼落。 1 杀伐之气弥漫远散,沈沧海抱膝坐在泉水中,起初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直至瞧见那个和尚竟能与厉无痕打得势均力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压倒厉无痕,才觉得惊讶起来。 他倒也没有显得太着急,慢条斯理地爬出温泉,穿戴整齐後,左右顾盼一会,跃上附近顺风处的一块高石上,从腰带抽出金笛。 把金笛拿近朱唇,双眼微合,十指翻飞,一首曲儿便从笛孔流泄出来。 慧苦与厉无痕打得正激烈,忽然一阵笛声传入耳,曲子轻灵欢快,如百鸟欢歌,宛转啼鸣,为寒冷的冬日带来春意。 动听的笛子绕缠耳际,慧苦的心也随着笛声欢欣起来,想:荒凉之地,那里来的笛声如此动听? 只听笛声去到高处,调子忽然变得飘渺迷离,忽高忽低,轻细悠长,彷佛女子夜半对镜轻歌,缠绵幽怨。 慧苦心神一荡,手下的动作便不由得慢了下来,破绽乍露,厉无痕的剑便如灵蛇吐舌,钻了进去。 剑光逼脸,慧苦倏然一惊,双腿交错,勉强避了过去,但还是被剑刃在右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痛楚令慧苦的脑子倏然清醒,勉强收敛心神,双耳不闻窗外事,再次与厉无痕拉成均势。 瞧见慧苦转瞬间已回复理智,沈沧海笑了笑,再次吹响笛子。 1 这次,笛声变得更加轻细悠长,柔媚妖娆。 慧苦纵然运起内劲,还是无法阻挡笛音窜入耳中,笛音之哀怨缠绵,似是耳边私语,引人犯罪。 心神渐渐失控之际,厉无痕的攻势更加狠辣,利剑与笛声交响,进退有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同时应付剑与笛声,慧苦即使武功再高,也感到非常吃力,何况厉无痕武功本来就只比他稍逊一筹,而沈沧海的笛声中带着妖媚引魄之意,本来难以动摇他守戒礼佛的心,但他刚刚确实厉无痕动了不轨之心,笛声恰恰从这个弱点钻进去,令心魔更盛。 心神恍惚不定,慧苦自知再打下去於己实在大大不利,禅杖用力一送,硬生生地把厉无痕迫开数步,再往地上一撑,身体整个跃起,倒退十数步,接着,提一口气,展开轻功,掉头远远逃去。 厉无痕追了几步,眼见慧苦已经跑出数丈之外,知道不可能轻易追上,便停下脚步。 沈沧海跳下大石,与他并肩伫立,瞧着慧苦远远的背影,好奇地问。「无痕哥,我们不追他吗?」 好一会儿後,厉无痕还是没有答他,他疑惑地歪一歪头,只见厉无痕脸沉如水地看着前方,双眼暴射寒光。 沈沧海心中一凛,为厉无痕少有的露骨杀意而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