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梦
花袭人一夜没睡下,天微亮就起身坐在床上看自己那双脚,长约三寸,是顶好的“金莲”,到四寸,就变成“银莲”。她打小养成习惯,睡觉向来不解小袜,甚至不脱睡鞋,她知道雪白脚帛之下有多么丑陋,远不如戏词中所谓的“翠裙鸳绣金莲小,红袖鸾销玉笋长”,裹脚的nV子大抵都知道,就连GonGtU中的赤身nV子都从不外露自己扭曲、畸形的R0UT。没有nV人对缠足产生好奇心,她们仿佛天生就可以感知别人身上的折骨之痛,也许还要得益于天足会的宣传——西装款款的留洋学生们说小脚是民族耻辱,是让我辈含羞、在洋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根源。父亲说,裹足是为与未开化的蛮夷区分,是大家闺秀的明证……昔日蛮夷与汉民,今朝新与旧,皆从nV人一双脚上来。花袭人看向周祉辰,她因喝了酒,睡得极沉,一夜不曾翻覆。 昨夜花袭人问她是否想要看自己的脚,周祉辰故意道:“你的脚漂亮又畸形,着鞋尖尖像红菱角,畸形与痛我倒不要看的。”花袭人并不恼怒,说周二少扮男人很像模样,但除了衫全不是这回事,我也不要看的。于是她们熄灭所有灯光,在黑暗中颠倒衣裳,guntang的肌肤相触,无人肯退缩,倒像一场r0U搏,花袭人仍穿着水红弓鞋,周祉辰也未肯除裹x,此时正有X学家呼吁放x运动,然她长大rEn的时候,nV子尚以平坦的x部为美,发育期更是勒得x闷,只为穿上窄衣不在人群中显得突兀。 厚重的米白sE窗帘缝隙中透露出几许天光,花袭人凑近去看周祉辰的面貌,她的肌肤毫无无血sE,日光下能够看到颊上雪白的细密绒毛,使人不敢触碰,并非怕其如白瓷般冰冷、一触即碎——相反,这张脸像高贵的商店橱窗中丝质细腻的r白sE毛毯,足够让她感受到温暖,她的眼睛嵌在高耸的眉骨之中,眼底有着斑斑泪痕和疲惫带来的铜绿锈迹,不知是眼睫Y影还是心事太重,两片薄唇不曾涂朱,只微微泛红,凑得太近,呼x1又纠缠起来。周祉辰似乎察觉到,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朦朦胧胧地泛起晨雾:“几时了?”她醉得不深,一杯白兰地正好安睡。“七点一刻。”花袭人支起身子去看墙上的挂钟。周祉辰含混着应下一声,转身假寐。她回想起昨夜,昨夜解衣推枕之际向人念英文,红了耳朵,不敢去看花袭人,可笑自己往日最厌宗教课,今却拿彼得前书充作情人呓语。花袭人见她醒来,便去穿衣梳妆,周祉辰听见声音,转过身拥着冷透的被衾看她的背影,空气中依旧传来茉莉花粉香气,她埋头进去,再念圣经:Andaboveallthingshaveferventloveforoher,for“lovewillcoveramultitudeofsins.” 牡丹花下Si稍嫌逊sE,从前床笫之间的男人惯说愿作乐中筝,花袭人不知周祉辰说些什么,想也逃不脱Y1NYaN词句,便不叫她译来,只雾蒙蒙地记得缠绵滋味。 周祉辰睡到中午醒来,眼看天sEY暗,飘起小雨,有些沮丧,坐在窗前发痴半晌,直到花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