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日地狱
都是好运了,一切消失的一切或许都可以回来了,他对着涂间郁弯了弯眼睛,“好久不见。” 明明是第一次...鬼使神差的,涂间郁住了口,看着面前人认真又温柔的眼睛,他有些慌张,手指摩挲了一下,同样说出口“好久不见。” 好像本该如此....本该再有下次,下下次,无数次的再次见面。 吃完饭,涂间郁就开始发呆,他在房子里四处走着,所隐藏门他都能找到,也总知道迟昭现在在哪里,他好像急切的想要找回什么。 涂间郁感觉有些魔幻了,他的记忆也会出问题吗,他不就是个普通家庭里的男生吗,怎么还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道。 他的mama...涂间郁一贯不会叫出口这个称呼,他本能的抵触,每次看到那个女人,他都会把这句话吞下去,那样的人也是他的母亲吗,感觉不会。 记忆里她的面上从未有过微笑,严厉的不像是亲生母亲,别人家孩子有休息的时候她都会强迫他继续学习,乐器学了好多,家里戒尺总是断了又断,每天完成任务的八个小时,她的眼睛像是监视器,唯独不是温和的母亲。 涂间郁甚至觉得路边的兰花都像是他梦中的母亲形象。 至于父亲,有记忆以来完全没出现过的人物。 现在好了,无论记忆有无他这个人都可能是假的了,他在后花园上锁的房间里找到了老照片。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白色的光点指引他慢慢走近,最后停在像是垃圾一般落在地上的照片。 他自己怎么会认不出来他自己呢,旁边的人不是记忆里那个虚假的母亲,是头戴兰花簪子,眼角带着笑意把他拢在怀里的女人。 她的手应该很温暖,被她抱在怀里感觉什么都不会害怕,她会温柔的抱着他不让他哭泣,她会拿出很香的手帕擦掉他玩闹过后流下的汗。 她会为了不让他受伤,选择放弃自己。 她会死。 她会因我而死。 多日的折磨让他的神经早就支离破碎,医生说过记忆是不能受到剧烈刺激的,可是短短一个月遭遇的这些足以击垮他整个人生。 尘封的记忆先是遇到迟昭,又被一张老旧的照片唤醒,涂间郁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刚吃了饭的全都呕了出来。 血色,漫天的血色,涂间郁发现即使被洗掉记忆,再一次想起来,他还是会想起那天院子里每一处细节。 矗立在院子里快要捅破天的银杏树,院子里是母亲种下的叫不上名字的花,他那天刚玩回家,家里并没有总是冷冰冰的父亲,他跟在涂枝身边帮她给花浇水。 “他又把你锁起来了?”涂间郁看到她脚腕上拖地的金色链条恨恨地拿铲子敲了敲。 刺耳的声音让涂枝没忍住打了他屁股一下,“不影响生活的,好了,和我一起种花吧。” 涂间郁哼了一声,声音却是落寞下来,“他说我才是那个拖累,没有我,你早就离开了,所以我没资格说他随锁着你。” 涂枝先是嘲笑他怎么和小猪一样哼哼,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拔萝卜一样把他抱起来,然后转了几圈,但她体力不够,没几下就大喘气,她拉着涂间郁一起松土,声音温柔又清灵“被强迫来的孩子是不被喜欢的,即使母亲的本能在伟大,看到孩子也还是不由自主会怨恨吧。” “他是个笨蛋,感情的事情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但摇摇,你不是拖累,你来的世上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运,你是mama的福星。” 日子好像就该这样幸福下去的,涂间郁去给水壶打上水,刚从楼上下来,前后不过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