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景/一夜狮舞】王不见王(下)
在原地,勉强微笑着以掩饰内心懊恼。 景元多敏锐的一个人,只一眼便看穿了砂金的不自在,但他体贴地没有拆穿,只是再自然不过地拉住了砂金的手,牵着他往府中走去,“不必拘谨,砂金这样穿很好看。” 砂金的眉头轻轻一跳。牵着他的那只手温暖有力,从肌肤相贴间传递来的体温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景元……是否已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番举止,是否又暗示了某种默许? 糟糕。砂金心想,他居然并不抗拒这样的感觉,甚至想完全放任自己在这种丧失了全部主动权的危险境地中缓慢地沉沦下去。 作为赌桌上的皇帝,这幅头脑昏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样子他见得多了,以往他还能嘲笑两句那些染上赌瘾的家伙狼狈可怜,但如今,他却发现他似乎也上瘾了,只是这种瘾的名字是景元。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但看着牵着他走在月色下的景元,回过头来冲他露出比月华更姝丽三分的笑容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受到胸腔在前所未有地鼓噪,血液在沸腾,灵魂在叫嚣,无法压抑的渴望震荡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砂金想,他大约心甘情愿成了景元的俘虏了,至少在这一刻确实是这样。 好在,这段路没有持续太久。当景元松开了砂金的手时,砂金还有些怅然若失,他下意识将那只已经空了的手虚虚握住,就好像这样便还能感受到景元的体温。 内庭中,景元早已布置好了小宴,一张方桌,两张相对的小榻,并二三小菜与一壶美酒,旁有一扇圆窗正对后花园,能清晰看见月光在院中池塘里投落下的粼粼波光。 景元率先在桌旁坐下,回过头来招呼砂金入座。月华从窗户中倾泻进来,落在景元的白发上,仿佛为他笼上了一层轻柔的纱。而景元的眼波,却比那如水月华更要多情三分,只一眼,便叫砂金头晕目眩、心旌动摇。明明还没开始喝酒,砂金却觉得自己已经先醉了三分。 景元恍然不知砂金的心绪,从桌上拿起了个小酒坛,献宝似的在砂金面前晃晃,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看上去像只期待得到表扬的宠物猫,“这酒叫梨花白,是我刚当上将军那年,用开春后的第一场雨并开的最好的梨花酿的。原打算一直埋在地下,直到我退位那日再取出,但今日,却是不得不将它请出来了。” “正所谓酒逢知己饮,砂金,我有时候都在想,你要是留在罗浮,我一定能轻松很多。”景元笑着叹了口气,敛住眼睫。从砂金的角度看过去,只见景元的眼睫纤长,微微颤动时如蝴蝶振翼、花瓣沐风,别具一番脆弱的美,“只可惜此番一别,你我二人便不知是否有再见的机会了……不说丧气话,今夜是为你送行,不把你灌醉了我可誓不罢休。” “那就放马过来吧。”砂金说着举起了已被景元斟满的酒盏,与景元轻轻一碰酒杯。他二人十分默契地仰头一饮而尽,把好好的品酒喝出了好汉结义般的豪迈。结果就是,在看到对方也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后,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招呼着又替对方满上了酒。 于是,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坛子梨花白很快便被二人喝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纵是砂金酒量惊人,这会儿也有些醉了,只觉得自己口舌干燥,眼前昏花,看到的一切仿佛都被朦胧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迷迷朦朦看不真切,唯独景元在他的视野中明亮而清晰,一不留神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景元这时也醉了,脸颊上浮着两团动人的酡红颜色,双眼都有些发直了,配合上他散落的长发,看上去更显得色如春花,美味如同一道可口的点心。 咕咚。砂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景元大约也听到了这声响,呆呆地朝他看过来,还沾着酒液的红润嘴唇微微嘟起,娇憨一笑,“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