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御清耳朵就在姚望舒脸旁,稍稍侧头,鼻尖轻碰对方发际,无b亲昵。 「师姐,我确实有所隐瞒,但从未骗过你。」 御清沉默半晌,声音里有种无边的茫然,「为何瞒我?」 姚望舒有点心慌,她想用碰触安抚御清,以行动辅证心意,却被固定在囚困般的姿势中。她无声叹息,约莫是因果报应,惩罚她的胆小无能。 於是她缓缓将过往道来,从繁华临渊中的名门之後,到棺椁里绝望痛苦的行屍,再到流浪天地、徘徊湛渊的命圣,接着命途与御清重合,成为无以名的小师妹。 她讲得仔细,连当下心境都不保留,御清逐渐松开箝制与她并肩而坐。宽大松厚的鹤氅将两人一并包裹,掩盖指尖交缠的两只手,及姚望舒腰间松散环扣的手掌。 肢T接触自然而然,若说人天生便有展现心意的本能,那麽御清便是最好的例子。姚望舒知道她从小於玄门生长,不该明白此时的亲昵代表甚麽,可在她对上御清视线时,又忍不住打从心底相信对方完全清楚,并且就是如此地情悦於她。 当姚望舒漫长的人生随着语句落下而告一段落,御清头正靠在她肩上,看着她的发际、耳廓,至眼眸。彷佛深邃幽静的潭,映照出的姚望舒孤独凄寒,沉没於渊。 是……她未曾好好关心姚望舒,才会让她的小师妹独自承受这麽多痛苦,连一声吭都不肯让她听见麽? 是她过於单纯,未能察觉师妹的伤痕麽? 御清向来不擅长自省,她的目光永远放在当下,在她怀中的人身上。 「你信我麽?」她将姚望舒抱得更紧,轻声细语。 姚望舒约莫明白她在想什麽,手指捏了捏她,「师姐,是我心有怖畏,日久成障。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依旧怕——」 「姚望舒,我不会害你。」御清的眼神近乎执着,「你信我麽?」 姚望舒无法立刻回答,隐藏、伪装自己,不与人过多牵扯曾是她的生存之道。但事到如今她已毫无隐瞒,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尽管理智明白,心却不肯信。 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尘心中的排斥感安顺下来,她必须相信御清,亦是相信自己。 「我信。」 也不知是向谁许诺,或许说出口,便能成真了吧。 御清眼中并无半分喜sE,浓郁而深沉,目光缓缓巡梭,找到姚望舒的唇,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而後在姚望舒额上落下轻吻,似雪花坠落,因她的温度而消融。 「日後,什麽事都别再瞒我了。」 心内因御清的话引起剧痛,姚望舒闭起眼,仔细感受这份矛盾,惩罚似的痛苦与喜悦搅和成一塘浊水,在尘心下翻腾。 睁眼时却扬起嘴角,往御清凑了凑,重心靠到对方身上。 「遵命,仙君。」 御清皱了下眉,「莫唤我仙君。」 「不乐意麽?」姚望舒g了g唇角笑,「我是魔尊,你是仙君,倒算得上登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