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二)
停了下来。 一只手推搡着举起双臂的人从车上下来,两人身量相差不多,一前一后步入厚实的雪地。举枪之人此刻铁青着脸,雪花扬扬落在他手背上,绷直的双肩不自禁收得紧了。 “说,谁派你来的?” 司机在雪中一个滑步踉跄,顺势扑跪在了雪里,“小人实在不明白督军的意思。” 被唤作“督军”的人冷笑一声,“一个入府不到两个月的奴才,毓郇会派你过来?我知他没脑子,却也不至于这般蠢。你既然口口声声唤我‘督军’,不是你认识我,那便是指使你来的身后那人认识我。你现下交代清楚,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方才还高举双臂的人这会儿竟仰面“嗤”一声笑了出来,“段督军,当您一回司机,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的路,您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端枪的人冷冷睨着雪地上的人,冷峻的眼神已彰显出他动了杀机。 “啪!啪!啪!” 雪落无声,幽邃浓暗的夜幕中忽地响起一阵极其突兀的鼓掌声。 “督军”心头遽然一紧,枪口随即朝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sE军靴踩在还未压实的雪地上发出扑簌簌的“吱吱”声,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自暗处慢慢走近。来人披着灰青sE的军氅,帽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叔父真厉害,雄风不减当年。”来人摘下军帽,露出冷隽清冽的眉眼,单薄的唇角微微上扬,“许久不见,侄nV向您问安。” 段雄睿这一遭是结结实实被惊到,脱口而出道,“你,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车灯如炬,直直打在空中显出落雪的轮廓。缓步走近的人莞尔一笑,“自是血脉相连,冥冥中自有天意,指引我与叔父您再见。” “不可能!”段雄睿垂在腿侧的左手SiSi攥紧,恨意从牙关迸出,“我分明安排得滴水不漏,你们怎么可能发现我诈Si。” “是,叔父手段高明,假Si脱身,蔺瑕和阿姐都不及您心思缜密,险些就被骗过去了。”nV人笑声清润,寂寂雪地里回荡着一片空寂,“可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天底下除了段家血脉嫡亲,还有谁知道督军府的暗道,竟能指使人将我大婚当日的妻子神不知,鬼不觉从督军府掳走。” “父帅与阿姐必不可能,楚钰也不过知晓其中几条暗道而已……所以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答案了。”nV人挽唇轻笑,“那便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吃里扒外,薄情寡义、畜生不如的叔父您了。” “段明玦!”段雄睿显些被nV人气到呕血,端枪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怎么了?我可是哪里说错了?”段明玦摊手,面sE很是无辜,“实话实说,惹叔父生气了?” 段雄睿怒极反笑,“我当年就不该放了你,养虎为患。”上好膛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段明玦的心口,“五十鞭没cH0USi你,现在也来得及。”就在他话音刚落,食指扣下的瞬间,一记重物结结实实打在了段雄睿手腕,枪口偏离,“砰”一声,子弹从段明玦身侧擦过。 还不待段雄睿反应过来,一只如隼擒虎拿的手便拽住了他持枪的小臂,一瞬间枪便落在了方才被他完全忽视的司机手上。 在手上溅开的雪渣裹住段雄睿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