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知错
。 李牧闻言,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冰霜尽数消融,漾起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嘻嘻,生气啦?” 他伸手将那方玉佩从秦令臻掌心拈了过来,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细腻的缠枝莲纹,眸光流转,“不过是块玉佩罢了,瞧你紧张的。” 秦令臻见他收下,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缓,眼底的愠怒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哼,你知道便好。” 李牧将玉佩揣进怀里,又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身湿冷,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杵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滴水成冰?去里间换身干净衣裳,我去寻……” 话未说完,便被秦令臻打断,他望着李牧的背影。 “不必麻烦,我只要你一句话。” 李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人继续道:“这玉佩,你既收了,便是应了我。往后,莫要再拒我于门外。” 雨已经停了,檐角的水珠顺着青瓦滚落,叮咚作响。 李牧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话音转了个弯,添了几分沉郁:“我有许多难言之隐……你帮我个忙,好吗?帮我找到我师弟。” 秦令臻几乎是脱口而出:“简淮?”,他话音一顿,墨色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与我一样,都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 “如今的他,活得可风光得很,娇妻稚女伴在身侧,日子过得安稳顺遂。这些年,在朝中帮了我不少忙。” “朝中…什么意思?” 李牧转过身,眼底满是探究。 秦令臻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缓声道来,将这些年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剖白。 —— 简淮踏回京的那日,长风卷着满城飞絮,扑了他满身风尘。 他径直奔往御书房,廊下内侍见他眉目间凛凛锐气,竟不敢多言半句,只匆匆躬身入内通传。 两道身影隔着龙案遥遥相对,四目相接的刹那,眼底深藏的心思,皆被摇曳的烛火掩去,半明半昧。 “陛下。”简淮躬身行礼。 “简淮。”秦令臻放下朱笔。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你说。”两人异口同声,话音撞在一处,又各自顿住。 简淮率先打破沉默,字字恳切:“臣恳请陛下,重审银家旧案,赦免银绍。” 秦令臻却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的师哥,朕找到了,他想见你。” 简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镇定尽数碎裂。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怎么会,当年那场大火何其烈,整座戏园都被烈焰吞噬,梁柱烧得噼啪作响,烧成焦炭的木屑簌簌坠落,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连呼救都成了奢望。 秦令臻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朕何须诓你。” “他如今就在城外竹屋隐居,若不是朕偶然得知,怕是这辈子,你都寻不到他。” 简淮的眼眶阵阵发热,酸涩之意汹涌而上,险些落下泪来。 原来师哥真的还在,真的还活着。 可转念一想,师哥既活了下来,为何这些年杳无音信?为何不肯来找他? 他心头猛地一沉,尖锐的疑虑如细针扎破狂喜。 城外竹屋,师哥。 这一次,他定要问个清楚。 银伶在府里等了简淮,整整一个晚上。 红烛燃了大半,烛芯积了厚厚一捧灰,昏黄的光晕里,他枯坐在软榻上,眼底的光亮随着更漏一声声滴落,渐渐黯淡下去。 子时刚过,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银伶站起身,裙摆扫过案几,惊得茶盏轻轻晃动,怀孕带来的倦意与沉重,在此刻竟全然消散,他几乎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