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知错
跑着迎出去。 “相公,陛下……陛下准了吗?” 简淮踏进门,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沉声道:“银家旧案牵连甚广,陛下虽允了重审,但赦免岳父,还需时日。”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得知了李牧的下落,我要去城外寻他。” 银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个名字,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听简淮在梦里低低唤过。 刚才雀跃的期待,顷刻间就化作泡影,连带着心口都空落落的。原来,这一夜的枯等,盼来的不是父亲的一线生机,简淮的心里,终究还装着别的人和事。 简淮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忙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被银伶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我讨厌你…” 简淮的脚步顿住,他看着银伶捂着小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终究是忍不住沉声质问:“究竟从何时你变得这般不听话,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 “纵容?”银伶的声音猛地拔高,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语气翻涌着浓烈的委屈与不甘,“简淮,你且扪心自问,你何曾纵容过我?” “我活得像个囚笼里的雀,连踏出这院子半步都要看你的脸色。你说我爹罪无可赦,我便不敢在你面前提半句他的名讳。” “我以为,知韵的降生能焐热你的心,可你呢?你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你一句要去寻你的师哥,便将我和腹中的孩儿,都抛在了脑后。” “我……我不想这样的活着了。” 银伶哭得泣不成声。 他不愿再做这笼中金丝雀,再这般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简淮在这哭声里,悄然冷静了下来。神情几经翻涌,从最初的错愕震颤,到后来的痛意难掩,最后尽数敛去,化为了平静。 “好,我听你的。从明日起,你尽可去做你想做的事。” 银伶怔怔地愣在原地,泪眼朦胧中,简淮的脸都变得模糊。 他不懂这话里藏着的狠戾,只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那些赌气的话,他其实早就后悔了。 直到第二日天明,他才惊觉,简淮说的,从来都不是玩笑。 怀里抱着年幼的知韵,他被下人们半扶半送地请出了门。他下意识地摇头,满心都是惶恐。他已经太久没有踏出过这座宅院,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早已陌生得可怕。 犹记上次去寺庙祈福,他全程神经紧绷,只盼着能早些折返,寻到那个能给他一丝安稳的身影。 府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落锁的声响清脆,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怀里的知韵许是受了惊,小声地啜泣起来。银伶慌忙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韵儿乖,爹爹在…我…对不起……” 他总是这般,轻易便忘了简淮骨子里的那份决绝。 银伶望向陌生的长街,车马往来,人声鼎沸,偌大的京城,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他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茫然无措。 1 “老爷,夫人还怀着身孕,又抱着小姐,这外头风大路滑的……”,管家满脸焦灼,忍不住开口相劝。 简淮盯着茶盅中氤氲起雾气的水汽,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银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哪里晓得银钱的窘迫滋味?他日日饮的珍稀汤药、身上裹的绫罗绸缎、案头陈的精巧玩物,皆是旁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奢享。 不管是从前的银家少爷,还是如今的相府夫人,他这辈子,何曾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 “他怨我拘着他。”简淮低声呢喃,眸光沉沉,似是沉溺在无边的往事里,“银家倒台,他一个罪臣之子,若不是我护着,早不知沦落到何种境地……” “等着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