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上
他走近了,膝盖半跪,行动不便的左手先伸了过来,五指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叶丹阳心生疑窦,张嘴正欲说些什么,段小双沾血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重重地压制了上来! 余光中寒芒闪过,段小双拔出了腰间匕首,出鞘时寂静无声,一如段小双低垂着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眸。 叶丹阳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段小双跪下的膝盖扼住了喉咙,坚硬的膝盖几乎将他喉咙里仅剩的空气挤压殆尽。 段小双左肩有伤,他用力捂住叶丹阳的嘴,却因此让伤口裂得更大,血流如注,衣袖已经吸饱了血,多余的血尽数沿着手腕流向青筋暴起的手背,从绷紧的指缝中渗下,流入叶丹阳的嘴里。 这是谁的血,叶丹阳分不清楚,这是谁的恐惧,他也觉得模糊。 他眦目欲裂,看着刀尖逼近自己的眼睛,“你……唔!” “来送你上路!” 段小双眉心抽动,眼底迸出狠厉之色,下手毫不犹豫,刀刃从右眼划到左眼,顺带割断了鼻梁,溅出的血液不多,只在段小双心里升腾起一小片血雾。 “唔!” 叶丹阳挣扎不止,叫声被压制,甚至没有从喉咙里发出,他没有力气翻身,段小双朝他下身看了一眼,膝盖的骨头扭成一个怪异的凸起,想必是断了膝盖。 如有天助。段小双心想。 他露出一缕残忍的微笑,唇角渐深,最后竟然咯咯地笑起来,神色癫狂,面色苍白,半边身子血淋淋的,眉间未见颓色,反倒生机勃勃,透出一股妖冶疯魔的美艳,宛若话本里所描述的索命修罗。 段小双速战速决,刚松开,叶丹阳便尖叫呼救起来,只不过这一声只发出来半个音,便被段小双截断了——段小双将匕首插进了他的嘴里,冷冰冰的刀片压着舌头,刀尖抵在舌根,刀上沾着的是叶丹阳自己的血,沿着喉管滑进胃里,像是烧心的毒药。 段小双在赌场里玩的一手好骰子,几乎是想要什么点数,就能掷出什么点数,手又快又敏捷,指节做些小动作根本无人发现。 所以相比于刀剑,他玩匕首更加顺手。 叶丹阳愤怒至极,又害怕至极,还有更多的情绪让他难以分辨,他眼睛剧痛,陷在黑暗中有无穷无尽的恐惧袭来,他不得不向段小双服软,心中悔不当初,想着早该把段小双弄死。 “义父,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段小双轻轻开口,一边转动匕首,“反正是要死,不如死在我手上。” 他笑出声,想起来一个人,声音低了很多,手下的力气也随之减弱,“我不是第一次弑父了。” 叶丹阳抓住机会,朝他左肩推了一把,想要翻身逃脱,同时大叫一声:“救命!” 段小双手腕只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叶丹阳抽搐着倒地,吐出一截血红的软rou,便呜呜啊啊地说不出来话。 他收回匕首,嫌恶地用叶丹阳的衣服擦拭上面的血液和唾液。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觉那群流寇将要找来了,便说:“好了,你要是能跑就跑,我不杀你。” 段小双语调轻快,他说不清自己的愉悦从何而来,只是心里多年郁积的愤恨一瞬间消失了,令他浑身舒畅,他施施然站起来,跟在叶丹阳背后。 叶丹阳拖着一条断腿,又瞎又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