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
孩子,竭力憋着笑,手上拍打他的后背,好不容易才把人从身前掰开,活比撕去殿外那粘了一年的对联般艰难。 谢云流不依,缠着他要洗“鸳鸳浴”,两人纠缠推搡着,不一会儿腾着袅袅水雾的浴桶里便传出些叫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许久才平息。 浴桶中来了一回,到了榻上李忘生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虚软身躯被师兄一压,棉被牢牢实实一裹,逃脱无门。弄到后来眼见受不住了,连连哀叫着求师兄放过,却又是个水深火热的无眠夜。 1 半昏半醒间,又是一场时断时续的梦。 梦中也是一方紧窒的空间。他似是被锁链关在一处,动弹不得。视线昏沉间,就见四面八方涌来硕大的蜘蛛,细长八足长着密密的绒毛,蜂拥爬至他身上,便是蚀骨噬心的痛。 他一向隐忍,此时却也禁不住惨叫出声,下唇被咬得苍白出血,额上冷汗阵阵。 却听上方传来几声尖利的大笑,怪异至极。那人似是十分得意,扬声道:“滋味如何啊李掌门?我这精心饲养的毒蛛,听闻咬起人来可是比刀剑刺入都痛楚百倍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本是突然陷入梦境,还未曾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便被蜘蛛先咬了一遭,却听自己的声音传入耳内,虚弱却努力维持着平稳:“违逆天地之道,豢养出如此毒物,醉蛛,你可已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又是醉蛛。这人究竟在自己心底留下了多深的印象?竟反复入梦。 李忘生心内有苦难言,只听那醉蛛又怪笑了几声:“这便不劳你cao心了。老夫只知道,大仇得报,此生足矣!” 大仇得报?难道师兄……! 李忘生心中一震,就听自己已驳道:“你夫妻二人残害多少人命,谈何大仇得报?今日你若不收手,他日沉沦地府,再后悔已难。” 可那醉蛛早已听不进劝导,反而对他一番冷嘲热讽,末了得意洋洋道:“你尽管咬牙硬撑罢。别的老夫不知,可你这身体里有什么,我可是一眼便知。你不是早就惦记着与你那师兄和好如初吗?哈哈哈,今日我便告诉你,你们再见之日,便是永别之日!” 1 这番话下来,李忘生听得毛骨悚然,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微微失声道:“你说什么?!” 见他终于端不住那道外高人、飘然如仙的风姿,醉蛛止不住地狂笑了许久才道:“当年谢云流那狗贼,一路将我夫妻二人逼至绝境。最后一眼,吾妻知大限将至,我夫妻二人将是永别,趁其不意送了道蛊至他体内,那蛊……哈哈哈哈哈哈!天上地下,无人可解!谢云流,谢云流!你害得我夫妻天人永隔,殊不知,吾妻还留了个后手吧!” 李忘生忍不住挣动几下,那铁链却沉重牢固,将他桎梏着一动不能动。他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追问道:“什么……什么蛊?” 这副身躯虽是梦中,可被噬咬的疼痛,与满心的担忧却似与他相融。李忘生不由地便真的将自己带入其中,只觉自己的心也被一掌攥紧,几乎焦灼到喘不上气。 那醉蛛阴沉沉道:“横竖你要丧命于我之手,也不妨告诉你。蛊名阴阳,乃我夫妻二人一同养成。此蛊一公一母,经年沉睡,直到寄生入人体,才从休眠中苏醒。” 李忘生正仔细听着,忽然心下一动,感知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靠近,静静潜伏在房梁之上。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师兄,可脖子犹在冒血,根本无法抬起。见师兄也无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