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14
红砖房大惊小怪,我也很想拥有跟她一样的好心情,可是大腿上的伤口却不断提醒我:我还有一个破烂房子要整理,而且有人想杀我,如果我再不听话的话。 车在堤防边停下,阿金又打电话回公司,请内事组的小姐代为查询一下,确定地址无误後,我们才慢慢走来。 乡下地方的人对记者通常不抱好感,尤其是对杂志周刊的记者,所以我们必须特别注意言语的措辞与态度,甚至说好要伪装成中央社记者,准备假藉着要帮吕老部长制作特辑的理由,想访问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 「吕老部长有重要到让国家新闻单位为他制作特辑吗?他只是个次长耶?」 「管他。」我说。 不过这一切构想全是多余的,当我们经过邮局,绕过代天g0ng,来到詹桂nV士家门口时,看到的不是安宁的渔家门宅,而是一个简陋的灵堂。灵堂中央摆着一张老nV人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往生者长得跟詹桂nV士的档案照片一模一样。 「g!」我心里只剩这个字。 於是我们临时改变了说词,我站在灵堂外cH0U菸,按摩自己最近几天又开始躁动的心脏,阿金则假装是詹桂nV士以前的学生,前来吊唁。 一边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我想起这心悸的老毛病,曾几何时几乎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许多纷乱让我无暇自顾,直到来到这步调缓慢的东石港,才又有闲暇留意。 转头看看穷酸的灵堂,可以想见詹家这些年来的窘困。刚刚特地交代阿金多包点白包,虽然我们与Si者并无任何交情,但是Si者为大,看到这样规模的丧礼,心中着实不好受。 过了半晌,阿金出来对我招手,眼睛还眨了一下。我明白她的意思,於是伸手到上衣口袋里,把录音笔的开关偷偷打开,跟了进去。 接待我们的是詹桂的meimei,两鬓有些花白,身材臃肿的妇nV。她邀请我们到角落坐下,这边b较听不到录音机里播放的诵经音乐,也好,以免g扰录音品质。 詹桂的meimei名叫詹兰,一家都是nV人,个个都用花来取名。她先向我们再次道谢,原来詹桂Si於r癌,而丧事至今,她生前的学生竟没半个人来祭拜,好不容易今天才来了一个。我心里苦笑,这个学生还是假货,如果詹兰够聪明,稍微打量一下就知道,詹桂辞去教职少说十多年了,阿金今年才二十出头,她怎麽可能会是詹桂教过的学生? 聊起詹桂这几年的清苦,詹兰说她的姊姊离婚後,就过着简朴的生活,一家只靠采蚵为生,詹桂以前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晚年显得更加沉默,常常半天说不到几句话。 「那,师丈难道跟她再没联络?」 「还有什麽好连络的?那种人见到钱就跟蚊子见到血一样,什麽都不顾了。」詹兰不屑地说着,而我跟阿金对望了一眼。 「怎麽说?」我接着问。 「想当年,我们家里还有几个钱,东石这里也算有点名声,那个人娶阿桂的时候,风光得不得了。」詹兰说:「那时候谁会想到,他靠着我们家的帮忙,沾了政治之後就翻脸不认人了。」 「怎麽会呢?听说他人很不错的不是吗?」阿金继续问。 「不错?」詹兰提高的音调,哼了一声,看看灵堂,叹了口气,然後说:「当初说当职业军人一辈子没出息,当到将军也没用,还说受不了金门那样的外岛,想回台湾来。结果花了大笔的钱先铺好後路,一回来却全不是那个样子。」 「後路?」我问。 詹兰说,当年吕岱谦为了回台湾从政,曾经屡次请调,不过始终不获佳音。後来詹家运用人脉关系,才帮他安cHa到了一个内政部的位置,我问詹兰,这人脉关系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