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画室的窗外,几株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树枝如瘦骨嶙峋的手臂,肆意地伸向灰暗的天空。画室中,颜料那淡淡的气息氤氲弥漫,与窗外的寒意交织,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四周墙壁之上,一幅幅学生的画作有序挂着,有些颜料尚未干透,在昏黄灯光倾洒下,隐隐泛着微光,赋予此处一种静谧且隐隐透着神秘的氛围。昏黄的灯光仿若被一层薄纱笼罩,光晕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秦苒把啤酒放置在画桌上,“咔嗒”一声拉开拉环,那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空间里格外突兀,她递了一罐给关胜,自己也拿起一罐,仰头畅快地灌下一大口。

    关胜接过啤酒,只是浅抿一口,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的烦闷。秦苒目光看向关胜,轻声说道:“关大哥,这儿安静,你就把心里的苦都倒出来,我在这儿听着。”

    关胜陷入长久的沉默,似是在梳理繁杂思绪,又像在纠结是否袒露心声。终于,他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老天爷就爱捉弄我。小时候父母走得早,旁人都把我当成扫把星。叔叔婶婶把我扔给奶奶,奶奶那么大年纪,还得为了我cao劳奔波,我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想读书,没钱,只能眼睁睁看着梦想破灭。”他又猛灌一大口啤酒,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好不容易遇上小梅,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孩子也有了,可现在孙梅身体又成这样,家里处处要用钱,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没用的废物,啥都承担不起。”

    秦苒静静聆听,时不时点头,眼中满是同情。她轻声安慰道:“关大哥,可别这么说,你为了这个家已经竭尽全力了。孙梅姐肯定也明白你的不易,只是她身体不好,心里着急。”

    关胜苦笑着摇头:“她不理解我啊。我想去工地挣大钱,她却觉得我会抛弃她们娘俩。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想让这个家好起来,可她就是不信我。”说着,他的眼眶再度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秦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关胜的肩膀:“关大哥,我信你。你为这个家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也许孙梅姐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等她缓过神来,肯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关胜抬起头,看向秦苒,眼中满是感激:“秦苒,谢谢你。你一个外人,都能这么理解我,我……”话未说完,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似是想借这辛辣液体,将心中痛苦一并冲散。

    秦苒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关胜,情不自禁地试图伸手去抚摸眼前男人的脸庞,可终究,手停在了半空中。晚风从破旧门窗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仿若在低吟一首哀伤的曲调。秦苒打了个冷颤,蜷缩起身体,双臂抱胸,轻轻摩挲着自己。画室角落里,一只蜘蛛在废弃画架间匆忙爬过,似乎也在躲避这突来的寒意。关胜留意到秦苒,他脱下单衣,打着赤膊,将手中尚有余温的衣服递到秦苒面前,带着一丝犹豫问道:“秦老师,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披上,别着凉了。”

    秦苒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接过衣服,羞涩地摇了摇头。披上衣服后,秦苒抚摸着衣角,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只觉脸颊guntang。她低着头问道:“关大哥把衣服给了我,不会冷吗?”

    “不冷,我一个糙汉子,不怕冷。”关胜满不在乎地回答,喝着啤酒,打了个悠长的酒嗝,倒逗得秦苒捂嘴偷笑。关胜见状,挠了挠脑袋,憨厚地笑道:“你也别光说我了,你呢?怎么周末也不回家看看?”

    “我?”秦苒眉头微微一蹙,而后释然道,“我没有父母,我从小是被姑姑带大的。”

    “啊?”关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二人同样无父无母的经历,却在关胜心里生出一些难以言表的惺惺相惜之感,“抱歉啊,我没想到。”

    “没事,我其实挺幸运的,姑姑对我很好,虽然她很严厉,我……”秦苒沉默许久,而后才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