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中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儿时,父母早早离世,他便被周围人视作不祥之人。叔叔婶婶嫌弃他,像丢包袱一样,将年幼的他扔给了年迈体衰、老态龙钟的奶奶照顾。奶奶为了拉扯他长大,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去给人洗衣服、在厨房做帮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岁月无情,六十多岁的奶奶,看上去竟像八十多岁的老人那般憔悴。关胜自幼热爱读书,对知识充满了渴望,可家庭的贫困让他无力负担学费,最终也只落得个小学文凭,他的梦想就像泡沫一样,轻易地破碎了。命运似乎从未对他有过一丝怜悯,总是无情地捉弄着他。 直到二十岁那年,命运的轨迹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他遇到了妻子孙梅。那时,村里和他同龄的男子大多都已成家,而长相秀美的孙梅,家中前来提亲的人更是踏破了门槛。可孙梅却偏偏看中了一穷二白,只有一间破房的自己。那一刻,关胜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他认定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后来,孩子鹏鹏出生,虽然日子过得贫苦,但一家人相互陪伴,日子也算和和美美,充满了温馨。 可如今呢?命运再次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对他这个苦命人反复地开着残酷的玩笑。妻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家庭的重担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想到这儿,这个平日里坚强如铁的大汉,眼眶瞬间红了,一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融入了潺潺的溪流之中。 “是关大哥吗?”一道柔美的嗓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正沉浸在悲苦情绪中的关胜,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急忙抬手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水,而后缓缓站起身来。只见秦苒迈着轻盈的步伐,眼中带着一丝试探的神色,正朝着他这边走来。待走近了,秦苒敏锐地捕捉到关胜脸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悲悯,不禁关切地问道:“关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关胜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试图掩盖内心的伤痛。 秦苒见状,却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愈发执着起来:“关大哥,我一直把关大哥当作自己的亲哥哥,你不必对我有所隐瞒。就算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至少我可以做关大哥的倾听者呀。”听到这话,关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感动。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自己的妻子都无法理解、支持自己的决定,没想到这个仅仅见过几面的女孩,竟会对自己如此关心,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关胜下意识地晃了晃手中那瓶廉价的白酒,苦笑着说道:“我这儿就只有这么一瓶白酒,怕是……”话还没说完,秦苒已经毫不犹豫地径直走上前,一把夺过关胜手中的酒瓶。她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酒,动作带着几分决绝。关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要阻拦,可秦苒动作迅速,根本不给关胜机会。不一会儿,秦苒将空酒瓶倒过来,在关胜面前晃了晃,展示给关胜看。此刻的她,脸颊因为酒精的刺激变得通红,还被呛得直咳嗽,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刚刚关大哥请我‘喝’酒了,现在该轮到我请关大哥啦。” 关胜满脸吃惊,刚想开口拒绝,秦苒却抢先一步说道:“关大哥要是不去,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咯。”关胜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只得应道:“好吧。”说完,他跟在秦苒身后,脚步有些沉重,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在这个女孩这儿寻得一丝慰藉。 秦苒瞧着关胜满脸愁容,心生怜悯,她快步跑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罐啤酒,而后转身朝关胜走去,眼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关大哥,跟我来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关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秦苒,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踏入学校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