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质取代。他原本散乱的黑色长卷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下是一双松石绿的眼睛，这双眼睛在他脸上并不算出彩，颜色浑浊而不通透，介于蓝色与绿色之间；右眼正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正好在他卧蚕底下，像是无意间混进白瓷土中的一粒尘土，早已被烧制进釉面之下。

    见德雷克盯着他看，克莱文笑了，薄嘴唇咧开，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牙齿整齐而犬齿发达：“觉得我眼熟？”

    没有哪位抢劫犯长得像蛋彩画上的酒神，看来这位还是初犯。德雷克点点头：“我似乎听过另一位瑞文森。”

    “克莱昂·瑞文森是我叔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克莱文收敛了笑意，露出恭敬的神情。

    那位瑞文森先生出入贵族沙龙，出身并不显赫却能在公爵身边有一席之位，知道了从小看大的晚辈成了这样，会是什么反应呢？想到这里，德雷克心中想笑，想了想这位新生悍匪就在他旁边坐着，还是没笑出声。

    克莱文盯着马尾巴看了一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接下来是换马还是停靠驿站？”

    “我不急着赶路。”

    “那我去后面睡会，快到了叫我。”他捂着嘴，从斗篷下伸出的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转身钻回了车厢里。

    一路上的景物都没什么乐趣。道路两旁就是无尽的树，德雷克看了太多遍，不至于厌烦也觉得无趣。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克莱文直接送去给地方驻兵，只是距离驿站没多远的时候，克莱文就又摸到了他身边。那时马的速度接近于漫步，他移动的声音被车轮滚动声与马蹄声盖住，悄无声息地冒出来，把德雷克吓了一跳。

    “我需要一匹马。”这声音突然响起时，德雷克被惊得差点掉下去，他稳住身体，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这次克莱文换了一边钻出来。

    “显然我不能买你的马，它们不是乘马，而你也需要它们。”克莱文盯着马看了一会，手上还在比划，“我需要一匹乘马，最好是黑色的，年纪不能太大，四岁左右正好。”

    “……驿站会有马，或许会有合适的，你可以去看看。”

    “还需要马具，鞍，缰绳，笼头，马镫，不需要多精致，需要耐用。”

    “驿站应该有备用的，牛皮的。”

    “好极了。”他大概睡得不错，精神很好。克莱文在德雷克旁边坐下，张望了一圈，“在这里停吧，我进去，就不麻烦你了，你可以去休息。”

    马在驿站门口减速，克莱文从他身边跳下车，稳稳落在道边，落地就快步走向驿站门口。他推门进去时，动作一点不见颠簸近百里的不适应。

    他从侍者手里接过钥匙，道了谢，走上二楼。确认门窗的都锁好了之后，德雷克拉上窗帘，点着了蜡烛，伸手进衣领，开始摸索脖子上项链的锁扣。

    这个吊坠让德雷克想起抹过羔羊脖子的尖刀，刀尖上欲滴那一大滴的血。在烛火旁，他看清金丝紧密地贴着宝石绕成一个鸟巢的形状，中央空出一个圆形的窗口，露出里面猩红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