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链贴上德雷克的皮肤，一瞬间德雷克以为自己谈判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要被脸都没见过的劫匪勒死。

    那是一条项链，对德雷克来说长度刚好，不至于紧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前面的吊坠分量不轻。男人把吊坠放进德雷克的衣领底下，轻柔地替他整理好衣领。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表现得平常一点，他们不会刁难你的。”男人与德雷克拉开了距离，他被皮革包裹的手指擦过德雷克的脖颈。他微微提高了音量，从耳语变成了压低声音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嘶哑，语气温柔像是在对受惊的马说话：“这个就给你了。没有工匠的印记，很好脱手，而这一颗红宝石就能在这里以外的地方抵上一座农场。”

    受惊的马听了这话也会重归温顺，他的声音让德雷克想起灰雁的羽毛。恶魔的诱骗往往最让人安心，而恶魔刚在他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项链，坠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他即使是恶魔，也是会下金蛋的恶魔。

    “如果没问题，”男人从德雷克旁边钻出车厢，跳下地去捡滑落在地上的缰绳，他轻巧地跃进了月光下，德雷克第一次看清不速之客的全貌：他上身笼罩在一件短斗篷里，身体右侧挂着一长条金属，一看就知道是佩剑，另一侧紧挨着德雷克的匕首挂着一把短刀，正适合在车厢里近身搏斗。他捡起缰绳、回到上边的动作敏捷得像是雪地里跃起的狐狸。他蹲在德雷克旁边，把缰绳放进德雷克手中时，那张脸从德雷克视野中一闪而过，那是张年轻的带着狂热神情的脸，浮在散落的黑发中，雪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像是上了釉的白瓷，一双松石绿的眼睛闪动如鬼火，“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马蹄铁敲打石板的频率越来越快，不速之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箱子之间，马拉着车厢向出城的方向走去。这时德雷克意识到，他可以直接让男人滚下车。然而德雷克胸前的红宝石沉甸甸的，拉着他脖子往下坠，也让他闭上了嘴，在出城时对捞起头盔匆忙往城北跑去的士兵一言不发，驱使着马匹加快了速度。

    夜间不适合行马，天亮后德雷克才敢把速度加快，行至城外的沼泽地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搭车客摸到德雷克旁边，伸出头往外看：“很顺利吧，一般不会问你有没有人的，这种情况就更不会啦。我是克莱文·瑞文森，你呢？”

    同乘四五个小时后他才想起来自我介绍。如果初见时他礼貌地说“我是克莱文·瑞文森，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城吗？”德雷克多半会觉得是哪里来的怪人，见到那条红宝石项链后就会把他划成可疑的或者脑子有问题的有钱人。持有这样一颗宝石，却在半夜摸上一辆货车，如果他不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那大概天亮之后他的通缉令就要上墙。

    马认识这条路，蒙着眼都不会走进沼泽里。德雷克扭过头，打量他的脸，看能不能和传闻中哪位悍匪对得上：“德雷克·佐西斯。”

    那张脸年轻，但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他虽然有少年人所独有的雌雄莫辨的美貌，但那份孩子气在他身上被一种更沉稳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