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

   沈安然从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钞票，又看了眼许温。

    「老板......」

    她迟疑了一下，「他是不是拿多了？」

    许温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张钞票拿起来，指尖停在上头，好一会儿。

    「嗯。」

    她低声说。

    黎昭回到殡仪馆时，长廊的灯已调暗，只留下必要的亮度。

    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冷，不是温度，而是声音被收起来後留下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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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启明看见他手里的花，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还真的买到了？」

    黎昭点头，把花交给陈立安。

    「数量不多，但够了。」

    陈立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配sE，低声说：「温婉、素雅，挺好的。」

    没有谁再多评论。

    在这个地方，花不需要被夸漂亮。

    只要不刺眼、不张扬，就已经完成它的任务。

    凌静站在一旁，帮忙调整花的位置。

    花被放在灵前，不大，却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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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玫瑰在灯下显得安静，桔梗的线条柔软，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家属走进来时，看见那束花，脚步慢了一下。

    那名年轻男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很久。

    最後只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黎昭点头，没有接话。

    仪式开始时，音乐很轻。

    不像白天的仪式正式，只是低低地铺在空气里。

    夜里的告别，没有那麽多哭声。

    更多的是压低的呼x1，和忍着不发出的叹息。

    黎昭站在侧边，视线偶尔会落在那束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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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气很淡。

    不像他记忆里的玫瑰或百合那样铺天盖地，只是提醒，这里有人被好好地记得。

    他忽然想起花店里的灯。

    想起那人低头包花时的神情。

    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刻意温柔，只是很专注。

    那是一种他很久很久都未曾见过的状态。

    仪式结束後，家属先行离开，场地重新归於安静。

    周启明收起文件时说：「多亏有黎昭，花选得不错。」

    说罢，还一边抬手拍了拍黎昭的肩。

    陈立安点头：「嗯，这场算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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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静站在一旁，看着那束花被撤下来。

    目光停在那束花上，b平时久了一点。

    她轻声说：「那家花店......挺好的，愿意接这种时间的单子，不容易。」

    黎昭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嗯」了一声。

    他看着花被带走，香气一点一点散开。

    没有留下什麽，也没有强迫谁记住。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一片安静。

    城市在深夜收起多余的声音，只剩下路灯。

    黎昭在红灯前停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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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街角，那家花店已经关灯。

    玻璃门上映着路灯的光，那张手写的字依稀还看得见。

    ──明天也会开花。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了几秒。

    然後踩下油门，离开。

    那一晚，他没有再梦见白玫瑰。

    只是很久之後，仍记得那束花的香气。

    不是为谁准备的。

    但却刚好，让人不那麽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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