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步步真心
开了口,嗓音比余悉然记忆中沉哑,“你先好好养伤。” 余悉然回过神,嘴唇轻蠕,还是没脸把请求说出口。 始料未及,叶司静的下一句话是:“病倒了就不能出席追悼会了。” 余悉然脑袋发懵,红着眼眶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你们之前好像闹了很久的别扭。”叶司静想起邱洄婚后的种种异常,忽然问,“能给外婆讲讲原因么?” 邱洄……竟然从来没告知过别人么? 也是,家丑不可外扬,邱洄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揭自己的伤疤。 车上没有外人,余悉然思索半晌,将真相据实告知,“他发现我从接近到结婚都别有用心了。”他越说越深信死的人该是自己才对,“我……我是为了裴衔才和他在一起的。” 预想中的指责没有降临,叶司静只是默了两秒,轻叹道:“他眼里容不下沙子,你嘴巴笨偏偏还爱揽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司静追问:“扪心自问,真的只是为了裴衔么?” 余悉然低下头,话语哽在喉咙口。 误会早已酿成,还未解开便永埋于废墟下,成了一坛沾血带泪的酸酒。迟来的醒悟除了堆砌悔憾别无他用。 他想要迷途知返,返程的路上邱洄却不会在,以后,能在梦里相见都是一种奢盼。 求死更是一种辜负,邱洄早便煞费苦心地给他铺好了路,临终前的每一句叮嘱都约等于一句“好好活着”。 可是活着对未亡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诅咒。 余悉然鼻子酸痛,又听见叶司静问:“你和裴衔,认识很久感情很深厚?” “七年前,在我的母星,他救过我,到首都星才重逢。”余悉然带着轻微的鼻音说,“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七年前?”叶司静语气狐疑起来,“几月?” “七月底。” 三个字落下,耳侧传来车门被推开声响,余悉然转过头,叶司静已经下车,“我跟邱……外公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回去,好好吃饭养病。”接着,旁座的人换成了一位很年轻的女士,是刚请他上车的助理。 余悉然并没有直接回庄园,而是先去了婚前住的那套平层,直奔卧室,抱起床边书架里的几本机器人图解,是他们认识之初邱洄特地为他买的。 将要出门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打道进了书房,找到自己放书的格层,取下几本包着纸皮的、泛黄的老书——这是七年前裴衔送他的。 他翻看最顶层的那本,抽出藏在书皮里的便签,上面写着:实验基地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应该快结束了,坚持一下。 书合上,便签夹在扉页。 该丢掉了,邱洄这么小气的人,肯定不喜欢裴衔的东西留在自己的房子里,余悉然抱着书下了楼,女助理紧随其后。 电梯抵达一层,门开,一张熟悉的男童面孔入目,一声略显稚嫩的“小余老师”入耳。 是余悉然做家教认识的学生,叫维克,就住这一栋。 他膝盖沾了草屑,应该是刚和他的好朋友见过面——他的好朋友是只边牧,主人每天下午会带小狗去草坪玩飞盘游戏。 维克从mama口中得知了邱洄哥哥的死讯,余悉然喊了他一声“维克”,朝他走近,泛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看上去比下雨天不能玩飞盘的小狗还要可怜,维克想不出安慰的方法,选择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小余老师不要伤心,我把最喜欢的飞船模型送给你。”说着又补充一句:“邱洄哥哥送我的,期末考试星际史成绩进步的礼物。”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