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步步真心
047. 救援队将人送至医院,余悉然一直苦守着邱洄不愿配合治疗,医生只好上报情况,由院长亲自致电邱崇山,将邱洄和余悉然的现状告知。 邱崇山听后沉默良久,再开口时仿佛苍老了上十岁,他向院长反复确认了三遍,最终同意对余悉然采用强制干预。 余悉然睁开眼时,入目是一个陌生的低矮房间,右肩被绷带绑着,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医生问询的话还在嘴边,余悉然就急匆匆下了床,穿着病号服光脚跑出门—— 门外是一个圆柱形的走廊管道,空间依旧狭小,顶部底部都装饰着灯带,廊道尽头的舷窗外漆黑荒芜,最远处似有幽微光点,余悉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艘飞船内,医生紧随他出来,他转过身问:“邱洄在哪儿?” 一双崭新的拖鞋落在地上,余悉然乖乖穿上,眼巴巴望着医生。 余悉然被带进另一间舱室,邱洄躺在冰棺里,入殓师已经替他整理好了遗容,血迹被擦除,淡妆仿出活人的气色,看上去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脸颊摸上去却是冷冰冰的,余悉然眼眶里蓄起热盈盈的泪。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的设想中,很多很多年以后,垂垂老矣的邱洄本该躺在花园的摇椅上,在袅袅花香和翩翩蝶舞中安然地阖上双眼,身边都是爱他的人。他将有更多更大的成就,人们会赞颂他、怀念他。他怎么能……在这么大好的年纪,以这样草率的方式,为了一个欺骗他还跟他闹别扭的余悉然,客死异乡。 果然,他是颗只会给身边人招致厄运的灾星,他克死了mama,差点克死了裴衔,现在又克死了邱洄。 热泪在眼眶打转,余悉然不忍染脏邱洄的遗体,强行将眼泪憋回去,他无视缠肩的绑带,艰难地摘下胸前的吊坠,珍而重之地给邱洄系上。 “只知道嘱咐我注意安全,把避灾的法器偷偷塞给我,自己却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也不戴吊坠。”他说着,视线再度模糊,“太笨了,还总说我是笨蛋……” 剩下十个小时的航行中,余悉然就这样守在一旁,低垂着脑袋,紧盯着那张永远定格的脸。 给他送药送餐都摆头相拒,直到医生说不配合可能再次采用强制治疗,他才一口吞下十几粒药丸,草草服下一支营养剂。 飞船安全落地,余悉然踏上后舱门的舷梯,远远地望见前舱门外站着几道身影,全都身着素色神情滞重,是前来接收遗体的邱崇山、许宏开、邱鸣、黎述以及文茵。 他走下舷梯,虽不知以什么样的姿态才叫合适,但现实再惨淡都该由他去直面,刚要抬腿朝那边去,遭人拦下,请上一辆黑色轿车。 后座门拉开,里面是叶司静,端坐如哀石。余悉然坐进去,蔫耷着脑袋沉默了数秒,颤声道歉:“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忽然不知道怎么继续。 人都已经死了,轻飘飘的道歉有什么用呢?是在洗濯自己的罪责好让良心得以喘息?还是在强塞邱家人一份一文不名的忏悔以获宽赦? 只剩外婆肯见他了,说明邱家人对他的大体态度就是连搭理都嫌脏眼的憎恶。 抬头望向窗外,冰棺正在被人抬上殡仪车。 余悉然痴愣遥望,心存幻想:他还能再见邱洄一面吗?他想亲眼目送邱洄进火化车间,哪怕是站在最边角,哪怕被在场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其实不见面也没关系,只要能送送他,悄悄和他说句再见就行。 他突然很后悔,那天在发射场外没有顺从本心回拥邱洄。 “追悼会在两天后。”身旁的叶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