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方丈
知怎的,又快活起来,“你见过清妙老头儿了?” “见过了。”王得意硬邦邦道。 “他长得是不是很吓人?”明秀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小圈,放在自己的右眼上,“他少了一只眼睛呢。” 你也不遑多让啊。王得意心中暗道。 “所以小时候,我爹爹mama送我来这里修行,我死活都不肯来。”明秀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王得意听他提起这桩事,默默无语,只想听他骂刘尔逊,“但清妙老头儿同我爹爹mama说,此子生来便有一颗佛心,如今容貌已毁,更是不容于凡世,不如同他到庙中修行,到了及冠之时,再回家去。所以不管我怎么哭闹,还是被爹爹mama送来了这里。” 这都是那畜生骗小孩儿的借口。他懂什么佛法!王得意又暗自想道。 “不过,你别看清妙老头儿没了一只眼睛,显得凶恶,其实人怪好哩!”明秀笑眯眯道,“大家伙儿都服气他、景仰他,有时候我看看他,也就不那么在乎自己脸上的疤了。” 哦,这和尚还会给人灌迷魂汤了。王得意冷冷地想。 再看明秀,见他虽然还是笑眯眯的,脸上的伤疤,倒显得不那么可怕了。两个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出禅房老远,走回到了鲤鱼池跟前。王得意叹了口气,忽然不想再提刘尔逊,只好匆匆转了话锋: “你为什么叫他纪哥?” “谁?哦你说纪哥啊!不叫纪哥叫什么?”明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欸,那你叫他什么?” “他说他叫阿诵。”王得意脑中浮起那道红色的、冷冷的影子,烦躁地将它驱逐出去,“他肯定不叫这名,是拿来骗我的。” “他没有骗你。”明秀说,“阿诵是他的小名,寻常只有长公主殿下和驸马伯伯能叫的。” 王得意脸上的表情忽而古怪起来。 “他为什么只告诉我他的小名?又不是没有大名……他大名叫什么?” 明秀摇了摇头:“若是他自己不肯告诉你,我怎能越俎代庖?你还是自己去问他罢!” 明明有大名,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了,从一开始,他便不信任我,自己都瞎了还要百般试探我和程雪时……可是他为什么不编一个名字,偏要告诉我他的小名? 正想着,只见禅房方向走来一人——那一身灼灼耀眼的红衣、挺拔养眼的少年身段—— 王得意忽然挑了挑眉,大声叫道:“童阿诵!” 佛寺清净,他这一叫,几乎在山间激起回响,遥遥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童阿诵!童阿诵!”在这声音余波之中,少年的脚步似乎踉跄了一下。 明秀捂着嘴笑,对王得意说:“你去问嘛,他肯定告诉你他的真名。” “他自己不说,我为何要问?”王得意冷冷而又得意地一笑,“就这么叫,不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