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辣文 - 耽美小说 - 短篇集在线阅读 - 贪欢(上):别时容易

贪欢(上):别时容易

放回去。

    他慢慢走到床边,房间里黑乎乎的,他按了台灯,人造的光线对景元的身体没有伤害。

    他借着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看景元的脸,他几乎认不出他了。大片的皮肤剥离,露出鲜红色的真皮,像是恐怖幻戏里会有的特效化妆;彦卿童年时不慎看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片段,吓得晚上抱着被子冲去景元房里、要将军抱着睡。

    但现下彦卿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伤。他说:“您怎么醒了?”

    景元已经几乎不能吐字了,因为肺部日渐衰竭,喉头也蓄满了内出血时渗出的体液,但彦卿更不可能让他握笔写字,他只能努力辨别这弥留之际的遗言:“……不出……就杀……我……”

    彦卿嘴唇颤抖,手指痉挛,他死死抓住景元枕边的床单,大声问:“您让我做什么?——您不许睡!您说清楚!”

    景元闭上眼睛,头向侧旁一歪,再也不发出声音了。若非一旁的监测仪器还在发出平稳而缓慢的滴滴声,彦卿确实会以为景元已经离开了。

    彦卿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崩溃大哭,他像丢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尖叫:“您怎么可以睡啊——!您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让我杀了您!”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

    景元离开后的第二日,彦卿回神策府收拾遗物。

    青镞始终陪伴他左右,但彦卿心知肚明,这最多是出于礼貌,但绝不是什么好心,罗浮将军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她怕他有意或无意地顺走一些机关奥秘。

    果不其然,无论他试图拿起什么景元用过的物件,青镞都要先他一步、不着痕迹地夺过去,检查一番再还给他——当然,多数是被她收走了:这与罗浮安全有关,恕我不能让你带走它。

    彦卿被她念来念去念得头疼,但他两天没阖眼,和青镞吵不了一点。他将书柜上景元的日记收了,沉着脸问:“这东西我总能带走吧?”

    青镞面带犹豫,显是怕景元生前笔下没把门的,什么工作要务、职场牢sao,都给写进去了。但是几百年来,景元前后写了数十本日记,真检查起来可是没完没了了,她看了看面前一脸郁色的小孩,摆了摆手:“算了,你带走吧,记得保管好,别让旁人看了去。”

    彦卿又指墙壁上挂着的兵器,问:“将军……景元生前用过的刀、戟、盾牌,我能带走吗?”

    青镞点了点头,彦卿便伸手将那些武器取下来,背在身后。

    之后彦卿又去内院,到景元的卧房收拾他生前的衣物。符玄择吉日就位,神策府的主人要易主了,虽然太卜人美心善,从没催促过他什么,更不可能赶他走人,但彦卿不想留在这里了。他从小在这里生活,被景元一手抚养大,这家里没有哪个角落没有他与景元的回忆;触景生哀情,他受不了这个。

    哪怕就是现在,他推开景元卧房门的那一刹那,都还会下意识地期待,屋里头还坐着他的将军,骂他没大没小,进屋不敲门。

    ——门扉洞开,尘土飞扬,屋里空空荡荡。

    彦卿抹去眼角的一丝泪,抬脚跨入景元房内。

    内院是景元的私人住所,他生前青镞就不曾踏足于此,死后亦是如此。彦卿孤零零坐在衣柜前的地上,心想:以前总觉得这世上,除却将军,我再没有其他人可依靠,现在回首看,对将军来说亦如是。

    他将景元的衣服一件件收进黄花梨木箱里,里头还混了一些他自己的。他和景元分房睡很多年了,但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