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上):别时容易
过的疗法,“干细胞不是还在吗?等干细胞再分裂出新的、好的细胞,是不是就没事了?” 白露似乎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残忍:“我们测的就是干细胞的核型。” “那干细胞移植呢?我的——不对,我的应该不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彦卿急切地捋起袖子,“仙舟这么大,大家也都很爱戴将军,找一些匹配的仙舟人捐献一点干细胞不就好了?” “这个疗法……”白露仰头看着他,“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之后也会尝试,但考虑到排异反应,我只能请你不要抱太高的希望。” “又或者……诱导干细胞技术呢?将军体内应该还有残存的完整基因组吧?把这部分细胞提出来、进行诱导、再移植回将军体内呢?自体移植——这样就没有排异反应了吧?” “我理解你的心情,彦卿。”白露真切地看着他,道,“但烬灭之力残留在了将军体内,问题不在于我们用什么方式移植干细胞,而在于烬灭的力量会持续影响所有进入将军体内的健康外来细胞,将它们也转化为破碎的核型。” “——哪怕是借助寿瘟祸祖的力量,”白露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道,“恐怕也无力回天。我很抱歉。” 白露又道:“我们会尽力延长他的生命,减少他所遭受的痛苦——这件事上,你有本小姐的保证——但时间到了,最终人还是要被十王司接走的,这点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彦卿恍惚道:“我要怎么向将军解释这件事?” 白露幼嫩的面庞上露出一个不符合她外表年龄的、苦涩的笑容来:“将军在入馆当晚就知道了,是他叮嘱我先瞒着你的。” 彦卿哭着走了。回到病房,景元微笑着坐在床上,见他红着眼睛回来,张开手臂。 彦卿扑进景元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骂:“我说这两天怎么六司的人轮流往您这里跑,来的还全是顶头领导,合着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一个人!我恨您!” 景元任由他在怀里折腾打闹,将人死死抱着怀里不松手:“我这还不是怕你难过……好了好了,轻点,想把我撞骨折啊?” 彦卿哭得直打嗝,他绝望地抬起头看景元,泪水婆娑间,他看见面前的人竟然头发稀疏,双眼的眼白被血浸透了,左脸上有一块肌肤发红,甚至开始微微溃疡蜕皮——他终于意识到,白露说的全是真的。 景元温柔地为他擦眼泪,又亲吻他的发顶,轻轻道:“别哭了,人都有尽时,我的只不过来得仓促一些。” 那日,彦卿把他人生14年间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后来景元便每况愈下,昏迷、呕吐、大片皮肤剥落、脱发、失禁、无法进食。彦卿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日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从医助那里学习了基本的护理知识,翻身、清创、补液、插管,他想让景元人生的最后一段时日稍微好过一点、也体面一些,他师父清醒时向来是个爱干净的男人,下了战场第一件事是冲洗身体、换衣服,之后才能坐下来听军报。 彦卿每天忙得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因为景元常常在昏迷中痛叫出声,或是险些被自己的呕吐物与分泌物堵了气管,这使得他不得不时时保持警惕,也就没了时间哭泣。 景元最后一次清醒是在上周,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彦卿想要收起帷幔,让长期卧床的景元稍微晒一晒太阳,但午后日昳时分的紫外线刚刚照到景元覆盖着纱布的身体上,他便痛苦地怒吼起来,彦卿只得将帷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