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鬼（药物控制）

白鸿仪一个耳光。

    白鸿仪没有防备，踉跄着摔在地上，霎时间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全凭感觉往前爬了几步，拽住楚言的衣摆：“谷主，不是我，真的不是，他是临死攀咬，求谷主明鉴。”楚言却还是那句话：“白鸿仪，我真是低估你了。”说着，俯身扯着他的头发，逼他仰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胡乱攀咬，我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是胡乱攀咬。白鸿仪，你收买人心到这个地步，如今连我这个谷主也动不得你了，是不是？”

    白鸿仪头皮被扯得生疼，良久才开口，说话前不禁先哽了一下：“属下的所有体面，都是谷主给的。就算谷主要收回去，没有人能够置喙。”楚言嗤笑：“是吗？方才我若真的发落了你，只怕谷中不少弟子都要议论我凉薄无情。”

    有一瞬间，白鸿仪几乎想说，自己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双性，楚言只需要把他扒光了扔出去，提醒所有人这不过是个最下贱的奴宠，他哪里还能有半点体面——然而，如今的楚言，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做出这样的事，白鸿仪不敢提，他只是摇头，仍然辩解：“不，是……是我咎由自取。铸剑谷上下，没有人会因为我，置喙谷主的决定……”

    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心口忽然痛极，克制不住地呻吟了一声，垂头蜷缩起来。

    这感觉，似乎是……“彻骨”。谷中控制杀手的毒药，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生不如死。第一次发作，应该是在服用的三个时辰之后，那么，楚言设局之前，就已经……白鸿仪痛得没法思索，手中本能地还扯着楚言的衣摆，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声音，直到手腕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才依稀从嗓子眼里发出细微的呻吟，想也不想，又探手扯住。

    这回他直接被楚言揣着心口踢得翻了过去，好不容易缓过一阵剧烈的疼痛，爬回来，不敢伸手了，只是低低地哀求。楚言垂眼，看见白鸿仪伏在地上，脊背战栗，其实解药早就备好，此时也已经拿在手里，却只是就这么看着，直到将心中的怜悯都压下去，彻彻底底断干净了，才蹲下身，递给他。

    服下解药之后白鸿仪还在喘息，脸色惨白，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也不敢问他为何要给自己用“彻骨”，只是再次徒劳地声辩：“求求谷主，不是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谷主，白四不敢，也不会。”

    毕竟是多年相知，他熟悉楚言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即使他还是冷冷地俯视着他，可白鸿仪知道，他多半是已经信了，却还在喃喃自语一般地疑惑：“之前的每一次，我难道都是这样相信你的？”

    白鸿仪闭上眼睛：“白四不敢蛊惑谷主，谷主倘若还不放心，尽可以查，尽可以审。”

    “我当然会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去水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