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鬼(药物控制)
没忘记那一切,只是觉得,都是他骗来的。白鸿仪低眉顺眼地垂下视线,忍住了追问他为何如此轻易地受骗的冲动,苍白而徒劳地声辩:“我没有。”楚言仍旧一嗤,手指加了几分力气,没多久又松开:“这些日子你既然没事可做,就该好好学点为人下属的规矩。” 白鸿仪掐了掐掌心,跪直了,明明在心里千百遍地告诉自己只不过四十余日,忍过就好,还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几乎压不住,问他:“谷主究竟要我当属下,还是家奴?”楚言这回倒是没生气,淡淡地瞥他一眼,反问:“怎么,我委屈你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怎样来的铸剑谷,怎样有今天的地位,要我说给你听吗?”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听今日的楚言来回顾往事,不想知道他如今的记忆里怎样歪曲昔日的情分。白鸿仪闭上眼,声音有些颤,妥协:“属下不敢忘,谷主救过属下的命,又抬举属下。是我……辜负了。” 他最终没能以家奴自处,楚言也没逼他。然而,家奴的规矩,白鸿仪耳闻目见,倒也是会的。他只是没有想过,幸运地离开那种命运之后,有朝一日,又要这样跪在楚言的面前。 楚言说这些时日不允许他私下见任何人,几乎是将他软禁,以至于白鸿仪要做的,就只是长久地跪在冷硬的地上发呆。他没有别的事可做,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内鬼,想自己的遗漏,想可能的蛛丝马迹,心中也有几个人选,想来想去,总是忍不住懊恼自己怎么就铸成此错,而最让他后怕的是,他如今跪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倘若没有殷绣衣机缘巧合得到的“哀蝉”,他就算在楚言的灵前长跪不起,跪断一双腿,也是于事无补。 这样一来,就连他偶尔抬头看见的楚言冰冷厌恶的眼神,好像都成为一种恩赐,告诉他还来得及。可白鸿仪还是会想,想他究竟如何看自己,究竟在心中怎样思量他们关系的转变——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听楚言的答案。 而他几乎没想过楚言如此设那个引诱内鬼的局。或许还是因为他太信任楚言,又太习惯于楚言曾经对他的信任,以至于,到了水落石出的那日,内鬼在死前指向他,声称他才是真正的主使,白鸿仪呆呆看着,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楚言看他,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忽而说:“我还是太低估你了,难怪你那么笃定,必然有人会自投罗网。”白鸿仪有些仓惶,摇头想要争辩,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楚言根本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很快,接着又说:“望海楼是我们的死敌,你竟敢和他们勾结……” 那时他语调里杀气大盛,以至于白鸿仪一瞬间以为,楚言真的会就这样杀了他。但终究没有。楚言甚至没有当众处分他,只是转身就走,走出几步,顿住,示意他跟上。直到回了密室里,他关上门,当即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