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梦一场
“扶峥师兄!” 扶峥恍惚看见了那扇门后面立着的一道白色人影,还没看清贺隐的脸,紧闭上的大门将那抹人影彻底挡住了。 那内门弟子焦急地跑了过来,将手里的伞往他头顶一罩,拉下了他抵在胸前的手。 “扶峥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白白站在雨里淋啊。” “仙尊现在虽然不见师兄,但师兄你可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求见仙尊!” 扶峥表情有些麻木:“他和你说什么了?” “呃……”内门小弟子僵在原地,绞尽脑汁回答道:“就是宗门里的事,唉,我直接告诉你吧。” 他压低声音,似乎是怕殿里面的人听见:“还有凡间祭祀的事,据说涉及了天道,所以仙尊和掌门都瞒的深,就算是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扶峥皱紧眉头,逼问道:“就只有这些?” “是啊,别的事内门弟子也挨不着,知道这些隐秘还是掌门提携我的原因。” 扶峥带着些讽刺的意味冷哼一声:“掌门重视你,便将此事说与你,我身为仙尊座下唯一的弟子却一无所知。” 那内门弟子额头隐隐冒汗,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见了扶峥话锋一转:“单单这么点破事,至于一个个像躲着洪水野兽似的避我不见?” 他眉眼间阴沉一片,然而那副优越的五官使他就算阴沉着眉眼也俊逸不已,甚至显得眉骨更加立体,压迫感十足,步步朝着那弟子紧逼。 “你不用想着瞒过我,还有什么事,全说出来。” “师兄,事实就是如此……” 那外门弟子正踟蹰着心焦如焚,耳边忽然炸响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扶峥,你若再纠缠,休怪本尊不留情面了。” 听到贺隐的话,扶峥一身锐利的锋芒像是被一剪刀咔擦剪掉,僵在原地。 他哂笑了一声,忽然转过头看着那扇殿门:“敢问仙尊何时给我留过情面?” 气氛明显对峙起来,那外门弟子胆战心惊着听着两人的对话,低下头恨不能直接遁地逃走。 扶峥没有再听到贺隐的回答,他有一种陷入泥沼被渐渐吞噬活埋的感觉。 “是天道逼你这么做的吗?” 他继续轻声问着,似乎也并不期待对方能够回答,于是闭上了眼,整个人颓废了不少,道了句:“滚吧。” 这一句话对象不明,但旁边的弟子立刻接上了话,多嘴地劝慰了一句:“扶峥师兄,仙尊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扶峥目光显得有些凶狠地注视着那弟子,一句话不说。 “呃……” 那宗门弟子哑口无言,听说扶峥师兄脾气喜怒无常,发起火来长老都要退避三舍,今日可算领略了。 “滚。” 扶峥又说了一遍,这次对象明了了。 那弟子败下阵来,后悔多言,握了握手里的伞,想了一阵,将伞递向站着的人,结果不理睬不说还遭受了一记冷眼。 最终他收伞,什么也没再说就走人了。 寒冷的殿前只有一道萧条的人影站着。 扶峥浑身上下被雨水浇透,身上的肌理隐约可见,湿哒哒的发丝盘曲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不知就这样僵在原地多久,他垂下了眼,心里有一座天秤,一方是走,一方是留。 他呼吸艰涩,向那扇高大的殿门走去。 拂过熟悉的纹路,感受到那上面冰冷到令指尖发麻的彻骨寒意。 “贺隐,是你让他这样做的,对不对?”